九幽魔剑被硬生生拔离枯树,剑身震颤了一瞬,那股翻涌不息、连佛光都要退避的凶戾煞气骤然收敛,如同狂潮退去,重归死寂沉寂。漆黑如墨的剑身上,暗纹隐没,锋芒尽藏,温顺地卧在高易寒掌心,再无半分万古凶兵的桀骜与狂暴。
他虎口早已崩裂,皮肉翻卷,手臂上血迹斑驳,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滴落,却被剑身无声吸纳。经脉之中仍有阵阵刺痛翻涌,方才与魔剑惨烈对峙,煞气入体肆虐,早已让他浑身气力近乎耗尽。可高易寒依旧脊背挺直,身姿如松,握剑的那只手稳如磐石,不见丝毫摇晃。
对面,慧觉与一众大雷音寺僧人尽数怔在原地,脸上皆是难掩的惊色。
此剑凶戾滔天,煞气直透九幽,连他们合力催动佛门禅力都只能勉强压制,根本不敢近身触碰。而今,这柄噬主无数、桀骜万年的魔兵,竟被眼前这名看似修为平平的少年,以血肉之躯死握硬撼,硬生生降服,当真是闻所未闻,超乎常理。
慧觉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眸中的惊澜渐渐平复,看向高易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与讶异。他修行多年,禅心稳固,极少有何事能让他动容,可今日一幕,实在太过惊人。
高易寒缓缓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调整呼吸,上前一步,对着慧觉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平和,不卑不亢:“大师,在下凌霄宗朝阳峰弟子高易寒,家师凌苍玄。”
他报出家门与师承,并非炫耀,只是摆明正道同门身份,省去无谓的冲突与麻烦。
慧觉连忙抬手虚扶,语气坦荡温和,全无半分高僧的倨傲与架子:“高师弟不必多礼,大师之称,我万万不敢当。你我同属正道一脉,你若不弃,唤我一声慧觉师兄便是。”
高易寒顺势直起身,再度拱手行礼,语气恭谨有度:“慧觉师兄。”
慧觉心中自然清明。正道三派同气连枝,共抗魔教,维系天下秩序已久,而凌霄宗底蕴深厚,道法通天,向来为正道领袖。凌苍玄身为朝阳峰首座,修为深不可测,在正道之中地位尊崇,即便是大雷音寺了空方丈,也要以礼相待。他纵然修为不弱,也绝无可能为了一柄魔剑,便对凌霄宗同辈弟子刀兵相向,一旦动手,便是撕破三派情面,引发正道内乱,这般后果,绝非他所能承担。
“此剑自行认主,在下别无选择,并非有意主动沾染魔兵。”高易寒神色坦荡,直言其中原委,并无半分遮掩。
慧觉目光落在那柄漆黑安静的九幽魔剑上,眉头微蹙,语气凝重:“此剑戾气滔天,蕴含九幽深渊万载凶煞,远比魔教噬血剑更为邪异,持之日久,必被煞气侵蚀道心,最终堕入歧途,难以回头。”
“我自知凶险。”高易寒指尖微微收紧剑柄,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我会以宗门心法死守道心,日夜压制剑中煞气,绝不任由其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