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一行人断腿的断腿、惊魂未定,一个个灰头土脸连滚带爬逃下楼去。
临江楼三楼瞬间落针可闻,周遭食客噤若寒蝉,一个个垂着眼皮大气不敢出,只敢偷偷用余光瞄着这位一言废权贵、震慑满城的凌霄宗少年。
高易寒本无心在此久留,刚要起身离去,隔壁贵宾厅的门扉轻轻一响,那道先前淡淡开口的声音,再度缓缓传来。
一道青衫人影缓步走出。
此人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背阔,往那里一站便如沉岳峙渊,气势自生。一袭青衫看似朴素,衣料却在微光下隐有流光,绝非凡间俗物。面上并无凶戾,反倒带着几分文士温雅,可那双眼睛深如寒潭,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冻结。
最慑人的是他周身气息——明明没有催动半分灵气,却自带一股执掌生死、雄霸一方的凛冽威压,不似凌霄宗清和中正,反而阴鸷沉厚,如深渊寒水,深不可测。身后侍立的童子垂首低眉,气息稳凝,亦是修士,却对他恭谨到极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高易寒依修行礼数拱手为礼。
他只当是某位隐世高人或别派资深修士路过,全然不知眼前这看似儒雅的青衫中年人,正是魔道巨擘、一统南疆魔教、手段狠辣无情忘情谷谷主——玄夜君。
玄夜君缓缓走近,目光居高临下,先落在他凌霄宗弟子服饰上,略一停顿,随即滑过他腰间那柄不起眼的凡铁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讥诮。
“不必多礼。”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发号施令惯了的沉哑威压,“你是凌霄宗的人?”
高易寒神色平和:“是。”
玄夜君忽然轻笑一声,笑声清越,却满含不屑,周身无形压力缓缓压来,几乎要将人窒息:“我倒觉得,你与刚才那仗势欺人的纨绔,半斤八两。”
高易寒眉尖微蹙,气息稳凝不退:“先生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
玄夜君上前一步,高大身影覆压而下,眼神锐利如刀,直刺人心:
“你一句‘凌霄宗弟子’,城主府的人立刻面如死灰,屁都不敢多放一个。你敢说,你不是在借宗门身份压人?”
他语气渐厉,字字带刺:
“你们这些正道大派弟子,满口仁义道德、公理人心,真遇上事,还不是搬出靠山吓唬凡夫?与凡间权贵仗着家世横行,有何分别?不过是披了张修仙正道的皮,自命清高罢了。”
高易寒双拳微紧。腰间只有一柄凡铁剑,修为尚浅,只能以灵气自守,可他脊背依旧挺直,目光不闪不避,直面这股恐怖气势。
“我报出门号,是为止息干戈,不愿滥杀凡俗,并非欺压于人。”他声音清朗,字字沉稳,“正道守的是道心,不是威势。我只守自己座位,何错之有?”
“道心?”
玄夜君仰头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冷傲。他目光再次落向高易寒手中那柄凡铁剑,讥讽之意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