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十二小时前 —— 联合小队出发的前一天。

挪威特罗姆瑟市，临时军事基地，地下训练场。

这是一个由规则强化合金浇筑的封闭空间，墙壁上刻满了规则屏蔽纹路，任何规则力量的波动都不会外泄。训练场的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测试靶 —— 由三层 S 级规则合金构成，表面附着了模拟地狱级副本的规则屏障。这块靶是九局技术处专门运来的，用来测试 S 级以上天选者的极限攻击力。

林舟站在靶前二十米的位置，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他的左手手心，规则之树的印记在反复明灭，像一颗超负荷运转的心脏。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规则粉尘 —— 那是他反复催动规则改写后，逸散的规则力量。

这是他今天，第七次测试规则改写。

前六次，他分别测试了不同的改写对象、不同的持续时间、不同的规则数量。每一次测试后，他都要休息至少半个小时，恢复精神力和规则本源，然后再进行下一次。

苏清鸢坐在训练场边缘的控制台前，面前摆着三台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她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每一次测试的参数、消耗、效果，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七次，准备。 苏清鸢说， 林舟，你的精神力还剩 47%。 确定要继续吗？ 上次测试五分钟持续时间后，你差点昏迷。

继续。 林舟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必须确认极限。 明天就要进副本了。 如果在副本里，规则改写的持续时间不够，或者冷却时间比预想的长。 我们都会有危险。

苏清鸢咬了咬唇，没有再劝。

她知道林舟的脾气 —— 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她说服不了他。

因为他说得对。

明天的副本，是地狱级。

前哨站守护者，至少 S + 级。

可能还有原型体的分身。

如果规则改写的参数不明确，在战斗中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鸢说， 第七次测试，目标：测试靶的 S 级规则屏障。 改写内容：将 屏障可抵挡 S 级以下攻击 改写为 屏障可被 A 级攻击穿透 持续时间：五分钟。 林舟，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林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

规则之树，在他的丹田处，缓缓生长。

银白色的枝叶，轻轻摇曳。

每一片叶子，都蕴含着一条规则的碎片。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规则感悟，和规则种子融合后，形成的规则之树。

他能 到测试靶的规则。

像一行行代码，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测试靶规则一：S 级规则屏障，可抵挡 S 级以下攻击。】 【测试靶规则二：屏障受损后自动修复，修复速度为每秒 10%。】 【测试靶规则三：受到攻击时，释放规则冲击波反击。】

三条规则。

他要改写的，是第一条。

将 可抵挡 S 级以下攻击，改写为 可被 A 级攻击穿透。

持续时间，五分钟。

这比之前的三十秒，长了十倍。

消耗，也会大得多。

开始。 苏清鸢说。

林舟睁开眼睛。

左手手心，规则之树的印记，爆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规则改写 ——

【测试靶规则一：S 级规则屏障，可抵挡 S 级以下攻击。】

改写为 ——

【测试靶规则一：S 级规则屏障，可被 A 级攻击穿透。持续时间：五分钟。】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像一道浪潮，拍在了测试靶上。

测试靶的屏障，亮了一下。

然后，屏障的规则结构，开始改变。

苏清鸢盯着检测仪的屏幕。

改写成功。 她说， 屏障规则已变更。 现在，测试屏障强度。

她按下了一个按钮。

训练场的角落里，一门规则炮，升了起来。

A 级规则炮，开火。

轰 ——

一道 A 级规则能量弹，命中了测试靶。

嗤 ——

能量弹，穿透了屏障。

打在了测试靶的合金表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弹坑。

改写，生效了。

S 级屏障，现在可以被 A 级攻击穿透。

持续时间，开始计时。 苏清鸢说，林舟，你的状态怎么样？

还撑得住。 林舟说。

可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五分钟的持续时间，对精神力的消耗，是三十秒的十倍以上。

他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到第四分钟的时候，林舟的身体，开始发抖。

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淌。

林舟，你还撑得住吗？ 苏清鸢紧张地问， 如果不行，就中断。 数据已经够了。

不…… 林舟咬着牙， 还差一分钟。 我必须确认，五分钟是极限。 还是…… 可以更长。

他催动仅剩的精神力，维持着规则改写。

四分三十秒。

四分四十秒。

四分五十秒。

到四分五十五秒的时候 ——

林舟的眼前，开始发黑。

精神力，已经枯竭了。

规则之树的光芒，开始闪烁。

像接触不良的灯管。

林舟！ 苏清鸢大喊，中断！快中断！

林舟咬着牙，又撑了三秒。

然后，他的精神力，彻底耗尽。

规则改写，自动中断。

测试靶的屏障，恢复了原状。

林舟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苏清鸢立刻冲过来，扶住他。

你疯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差一点，你就精神力崩溃了！ 你知不知道，精神力崩溃，会变成白痴的！

我没事…… 林舟喘着气，靠在苏清鸢的肩膀上， 五分钟…… 确认了。 单次最长持续时间，五分钟。 再多，精神力就撑不住了。

苏清鸢扶着他，走到椅子上坐下。

然后，她回到控制台，整理数据。

第七次测试结果。 她说， 规则改写，单次最长持续时间：五分钟（极限）。 精神力消耗：100%（完全枯竭）。 规则本源消耗：73%。 改写规则数量：一条。 副作用：精神力枯竭后，需要至少六小时，才能恢复 50%。 完全恢复，需要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

林舟的眼睛，亮了一下。

冷却时间呢？ 他问。

根据前六次测试的数据， 苏清鸢说， 规则改写使用后，规则之树会进入休眠状态。 休眠时间，和持续时间成正比。 三十秒持续时间，休眠六小时。 五分钟持续时间，休眠…… 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

比之前预估的二十四小时，短了一半。

这是好消息。

意味着，他在一场战斗中，如果一开始就用规则改写（五分钟），十二小时后，就能再次使用。

如果是三十秒的短时间使用，六小时后就能再次使用。

这在持久战中，非常重要。

也就是说， 林舟总结， 规则改写，有两种使用模式。 第一种，短时间模式：三十秒，改写三条规则，消耗较小，冷却六小时。 第二种，长时间模式：五分钟，改写一条规则，消耗巨大，冷却十二小时。 对吗？

苏清鸢说， 而且，长时间模式下，只能改写一条规则。 如果改写两条，精神力消耗会翻倍。 你撑不到五分钟。 三条的话，会直接精神力崩溃。

我明白了。 林舟说， 短时间模式，用于战斗中的爆发。 长时间模式，用于需要持续改写的场景。 比如，镇压病灶，或者削弱一个强大的敌人。 两种模式，灵活使用。

他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数据。

规则改写，比他之前理解的，更灵活。

也更强大。

五分钟的持续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比如，在副本里，改写前哨站守护者的核心规则，持续五分钟。

五分钟内，全队集中火力，足够摧毁它的核心。

这比之前的三十秒，宽裕太多了。

可代价，也更大。

五分钟使用后，精神力完全枯竭。

六个小时内，他几乎没有战斗力。

所以，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使用长时间模式。

而且，使用后，必须有人保护他。

清鸢， 林舟说， 明天进副本后，如果我使用长时间模式。 你必须，带人保护我。 至少六个小时。

我知道。 苏清鸢说， 你放心。 我会用命，保护你。

林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他说。

不用谢。 苏清鸢说， 你先休息。 我去把数据，整理出来。 然后，发给张局和陈默。 让他们也知道，规则改写的具体参数。

苏清鸢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林舟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恢复精神力。

可他的脑子里，还在思考。

规则改写的极限，是五分钟。

可他总觉得，这不是真正的极限。

母亲的规则感悟里，提到过规则改写的进阶应用。

如果对规则的理解，足够深。

规则改写的持续时间，可以更长。

甚至，可以永久改写。

可那需要的，不仅仅是精神力。

还需要…… 对规则本质的领悟。

他现在，对规则的理解，还不够。

规则之树，还只是一棵小树苗。

等它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

也许，他就能永久改写规则了。

到那时候，他甚至能改写规则意志本身的规则。

消灭镜妖。

也许，就不再是梦想。

林舟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尽快，提升对规则的理解。

让规则之树，尽快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