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黑荆只是笑了笑。

晚了。 他说。

他的手掌，按在了地面上。

暗红色的规则力量，涌入地面。

然后，整个地下商场，开始剧烈震动。

病灶的搏动，变得疯狂起来。

无数的规则粉尘，从地面的裂缝里，喷涌而出。

像火山爆发一样。

暗红色的粉尘，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墙壁在腐蚀，金属在生锈，空气在变得粘稠。

病灶，被引动了。

扩散速度，提升了十倍。

不 ——！ 林舟大喊。

他催动规则改写，想阻止病灶的扩散。

可规则改写，只能改写三条规则，持续三十秒。

而病灶的扩散，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三十秒后，扩散会继续。

除非…… 他能在三十秒内，摧毁病灶核心。

可病灶核心，在负一层的最深处。

被黑荆和三个 A 级堕化者，守护着。

林舟，怎么办？ 安娜大喊，她的冰棱战刀，在和一个 A 级堕化者交战。

你们挡住他们！ 林舟说，我去摧毁核心！

他催动全部规则本源，朝着负一层的最深处，冲去。

黑荆想拦，可苏清鸢和千代雪，同时冲了上去，缠住了他。

瓦西里用规则步枪，压制着另外两个 A 级堕化者。

安娜解决了第一个 A 级堕化者后，也冲过来帮忙。

林舟趁着混乱，冲到了负一层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球体。

像一颗心脏，在缓缓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大量的规则粉尘。

病灶。

核心，就在球体的中心。

林舟抬起右手。

规则坍缩。

S 级杀招。

他要一击，摧毁病灶核心。

可就在他准备发动的瞬间 ——

病灶的球体，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传出了无数人的哭声。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还有孩子的。

那些被绑架的平民，他们的意识，被困在了病灶里。

如果林舟用规则坍缩摧毁病灶，这些平民的意识，也会跟着消散。

他们会死。

林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能为了摧毁病灶，而杀死那些被绑架的平民。

怎么？犹豫了？ 黑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以为，你能救他们？ 他们的意识，已经和病灶融合了。 病灶不毁，他们会成为镜妖的养料。 病灶毁了，他们也会死。 不管你怎么选，他们都死定了。 规则改写者，你选吧。 是牺牲他们，摧毁病灶，拯救三百万人民。 还是…… 陪着他们，一起死？

林舟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病灶里那些哭泣的人脸。

有老人，有中年人，还有孩子。

他们都在看着他。

像在求救。

他不能杀他们。

可他也不能，让病灶继续扩散。

三百万人民，和几十个被绑架的平民。

这个选择，太残酷了。

林舟，别犹豫！ 苏清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先摧毁病灶！ 平民的意识，我们再想办法！ 如果病灶扩散，三百万人民都会死！

林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苏清鸢说得对。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必须摧毁病灶。

可他不想放弃那些平民。

一定有办法。

一定有办法，既摧毁病灶，又救出平民。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飞速搜索母亲的规则感悟。

关于病灶。

关于被困意识。

关于…… 两全其美的方法。

找到了。

母亲的规则感悟里，有一段记载。

【病灶中的被困意识，可以通过规则改写，从病灶中剥离。改写病灶规则 被困意识与病灶融合 被困意识与病灶分离 ，即可将被困意识传送至安全区域。但此改写消耗巨大，且需要持续十秒。十秒内，改写者不能被打断。】

规则改写。

把被困意识，从病灶中剥离。

需要十秒。

十秒内，不能被打断。

林舟睁开眼睛。

他有办法了。

清鸢！安娜！ 他大喊， 给我十秒！ 十秒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明白！ 苏清鸢和安娜，同时大喊。

她们加大了攻击力度，把黑荆和三个 A 级堕化者，死死地缠住。

林舟走到病灶前面，抬起左手。

规则之树的印记，爆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规则改写 ——

【病灶规则：被困意识与病灶融合，病灶毁灭则意识消散。】

改写为 ——

【病灶规则：被困意识与病灶分离，传送至外部安全区域。持续时间：永久。】

银白色的光芒，从林舟的掌心涌出，注入病灶。

病灶的球体，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的人脸，从球体里，浮现出来。

他们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惊讶。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像被传送了一样，一点一点地，从病灶里，消失了。

一个，两个，三个……

被绑架的平民，包括四个 B 级天选者，都在被传送出去。

五秒。

已经传送了一半。

七秒。

还剩三分之一。

九秒。

还剩最后几个。

十秒。

最后一个平民的意识，被传送了出去。

病灶的球体，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 纯粹的规则力量。

没有被困意识了。

现在！ 林舟大喊。

他抬起右手。

规则坍缩。

S 级杀招。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病灶的核心。

砰 ——

病灶的核心，被击碎了。

巨大的暗红色球体，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迅速萎缩。

然后，彻底消散了。

规则粉尘，停止了喷涌。

地下商场里的震动，停了下来。

病灶，被摧毁了。

林舟松了一口气。

他做到了。

既摧毁了病灶，又救出了所有被绑架的平民。

可他的规则本源，因为连续使用规则改写和规则坍缩，再次枯竭了。

他的双腿，在发软。

林舟！ 苏清鸢冲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 林舟喘着气， 规则本源枯竭了。 休息一下就好。 病灶…… 摧毁了吗？

摧毁了。 苏清鸢说， 规则粉尘，正在消散。 平民的意识，都被传送出去了。 你做到了，林舟。 你救了所有人。

林舟笑了笑。

可他的笑容，只持续了几秒。

因为他感觉到，地下商场的深处，还有一股规则波动。

很微弱。

但很…… 熟悉。

他催动仅剩的规则感知，朝着那股波动的方向， 去。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地下商场的最深处，一面巨大的镜子，正在缓缓浮现。

镜子里，有一个人影。

穿着白色实验服，长发披肩。

和母亲沈曼，长得一模一样。

可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她看着林舟，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小舟…… 她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 你果然…… 和你妈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不过没关系。 这颗病灶，只是一个诱饵。 真正的好戏…… 才刚刚开始。

她抬起手，按在镜面上。

镜子，开始扩大。

从一面小镜子，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门。

门后，是一片暗红色的世界。

无数只血红色的眼睛，在门后，睁开。

欢迎来到…… 镜中城的前哨站。 女人说， 小舟，你妈在里面等你。 哦，不对。 是…… 我在里面等你。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然后，消失在了镜子里。

镜子，还在扩大。

门后的暗红色世界，越来越清晰。

林舟的拳头，攥紧了。

镜中城的前哨站。

在临州市的地下。

陈敬之，在这里布了一个局。

病灶，只是诱饵。

真正的目的，是打开镜中城的前哨站。

让镜妖的力量，直接渗透到现实中。

所有人，撤退！ 林舟大喊， 这不是普通的镜子！ 是镜中城的入口！ 快撤！

可已经晚了。

镜子里，伸出了无数只手。

苍白的，冰冷的手。

朝着他们，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