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了。
他转身快步走到神龛前,抬手将黑檀木灵牌稳稳嵌入神龛中央的凹槽。尺寸严丝合缝,像是专门为它留的位置。
下一秒,他双手结出安魂印,口中念起手抄本上的安魂咒。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韵律,每个字都像敲在空间的规则脉络上。
咒文念到第二遍时,神龛亮起了淡淡的金光。金光顺着铜钱阵角蔓延开,沿着墙壁、地面、天花板快速铺开,像一张金色的大网。
第三遍咒文落下的瞬间,金光骤然大盛。
涌进屋的诡异瞬间被金光笼罩,发出凄厉的惨叫,像冰雪遇骄阳一样快速消融。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所有撞门、爬窗的诡异都被金光屏障弹了出去,在几米外嘶吼徘徊,却再也靠近不了半步。
值班室里终于安静了。
苏清鸢松了口气,脱力似的靠在窗沿上,脸色白得像纸。胳膊上的划伤还在渗血,伤口边缘已经泛青,污染顺着血管往手肘蔓延。可她嘴角却弯了弯,看向林舟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成了。”
林舟走过来,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口,眉头紧锁。他从背包里摸出净化喷雾和纱布,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染。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时,能感觉到她轻轻颤了一下。
“污染又深了。” 他声音沉了几分,“先压制住,出去立刻做全面净化。”
苏清鸢点点头,没说话。伤口的疼是真的,可心里的踏实也是真的。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不是错觉,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沉闷的震颤,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顺着冷库的通道往上爬。金光屏障随着震颤泛起涟漪,像被石子击中的水面。
危机预知的寒意瞬间窜遍后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苏清鸢也感觉到了,脸色微变:“下面…… 有东西上来了。”
林舟抬头看向地面,眸色沉得厉害。
不是普通的异化体,是镜棺溢出的本源镜像,是陈敬之力量的具象化。
金光能挡住低阶诡异,挡不住这种级别的存在。
震动越来越近,天花板的吊灯晃得厉害,灯泡滋滋作响,随时会炸开。
苏清鸢重新握紧短刀,往前站了半步,和林舟并肩而立。
哪怕打不过,也不能退。
林舟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孩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却很韧,像风中的竹,看着纤细,实则宁折不弯。
他心里忽然一动,随即又被更紧迫的局势压了下去。
“轰 ——”
一声巨响从地板下炸开。
水泥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纹路,暗绿色的雾气顺着裂缝喷涌而出。雾气中央,一只巨大的、覆满霉斑的手缓缓伸了出来,指甲长得像利刃,狠狠抓在了金光屏障上。
金光剧烈闪烁,神龛里的灵牌发出嗡鸣。
屏障,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