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我清楚。”

王主任道：“你不用安慰我，李主任的想法我也知道，但有件事我没跟你们说，我前几个月说出差去开会，其实不是开会，而是我去国外做检查了。”

“能找的专家，我都找过了，如果能活着，我也不想死。”

“但得到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我的心脏超负荷太大了，只要动手术，就是高风险。”

“而且就算动完手术，也不是能完全痊愈的，很可能还会有后遗症，根本没法向以前那样拼命工作。”

“甚至连能不能工作都是问题。”

温荞只觉得大脑轰隆一下，方才还觉得有希望的侥幸，在这一刻全部落空了。

她眼眶含泪：“主任……”

怎么会是这样。

“你不用安慰我。”王主任笑的勉强，又温和：“我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

“但是我想请求你一件事，温荞。”

“就当我尽心尽力带你这么多年，用这份对你的栽培，请求你。”

“主任您说。”温荞道。

王主任看着她。

“我请求你留下来。”

“恒正不能没有你。”

“李主任性格太过急躁，让她当家，恒正的风气会瞬间发生变化，恒正绝对不能有一堆马文杰那样的人。”

“唯有你坐上高级合伙人的位置，才能压住她，也是保她后半辈子平安顺遂，而不是被人设计进了圈套，葬送恒正，也葬送自己。”

“你的性格，能力，都是我认可的。”

“至于恒正的规矩。”

“我在恒正，恒正的规矩是我说了算。”

“可要是不在了。”

“恒正立什么规矩，跟我也没关系了。”

“届时你跟商时晏，都不用离职。”

“没了我这个绊脚石，陈主任不会怎么样商时晏的。”

温荞彻底绷不住了。

泪如雨下：“主任，你别这么说。”

“你不是绊脚石。”

“我希望你活着，希望你能治好，恒正永远是你的。”

“我没想过要恒正。”

“傻孩子，哭什么。”

王主任冲她招手，温荞擦掉泪，到她跟前，眼眶的泪还是止不住。

“旁边有纸，我没力气给你拿。”

“你自己擦擦。”

温荞：“好。”

她抽两张纸，擦着泪。

王主任道：“人有生老病死，我早些年心脏就有点问题，日积月累超负荷工作下来，就成今天这样了。”

“我接受这个结果。”

“不用为我哭泣。”

“我这辈子，除了没结婚生孩子，过的也够风光了。”

温荞还是绷不住。

王主任她才四十五岁啊。

还是中年。

这么年轻的年龄。

怎么就……

“这个手术，我会做。”

王主任道：“之前我一直在想，哪怕死在家里，活着律所，也不想死在手术台上。”

“可后来我又想想，上手术台，或许我还有六成的机会。”

“要是不上，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