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这儿严阵以待,只等着那何二娘子自个往火坑里跳。
却说何二娘子可对此事毫不知情。
那日夜里,她与冯二相公吵了嘴,二人也没再凑到一块说什么话。
她还等着冯二郎来与她赔礼道歉,自不肯屈尊降贵地去请人; 至于冯二相公,他听了柳小娘哭诉,说何氏竟然把他赏与院里的瓶儿盏儿都搜刮走了,心里头恨得牙痒,更不会再去找何氏说个什么话儿了。
何二娘子忙着凑银子,高妈妈盯着,光是胡妈妈往府外倒腾物件儿,两日里就跑了三趟。
姜大娘子在外盯梢的人来报,说是都分散着送到了典当行。
光是这几日,里里外外就当回来近三百贯钱。
高妈妈心里头也咋舌,到底还得是官宦人家,区区一个何二娘子,那样个落魄户,扣巴扣巴,竟然还能扣下这样多。
却说自家人晓得自家事,在高妈妈眼中富贵无比的何二娘子,这几日为了凑银子,可谓是焦头烂额了。
还差不到一百贯,就又能凑下一千贯去添香火。
何二娘子左思右想,干脆发了发狠,将她偷着私藏的一张地契给拿了出来。
这是一块十亩的水田,就在汴京郊外不远,应当是冯大相公进京任职后,官家赏赐下来的。
因着这是一块小地界,连不成片,姜大娘子在外探听了几回,跟前那些地也没有人家要卖,所以这儿便单独摘出来了。
此处的营收当初是说好了孝敬两个老的,姜大娘子便并未将其归拢到总账里。
前阵子她管家时,便就将这张契子捏到手里的,往外交账那日,她忘了提起这一块地,姜氏也没有管她来讨要,日子一长,这便一直在她手里收着了。
依着眼下的行情,这样的一块地少说能卖上一百七八十贯;再说这块地跟前,都是急着买地的人,如果抬一抬,纵是卖下二百贯也未尝不可。
犹豫再三,何二娘子到底是发了狠,将地契塞给胡妈妈,
“卖了去罢,事不宜迟,你将银钱都带着,交了魏婆子跑一趟,今儿务必要将香火钱给添上!”
“娘子,不可呀!”
刘妈妈见自家娘子竟敢变卖冯家的地产,吓得冷汗直冒。
这么久过去了,那个劳什子的点金术还不见什么成效,这会儿她已然觉着此事有蹊跷。
若非是骑虎难下,她都要求娘子再莫要往里添银钱了。
如今何二娘子卖光了自个二房的财物也罢了,怎能把冯家的地也拿去换了钱?
这若是叫发现了,她还如何在冯家过活?
可何二娘子显然已经红了眼,见刘妈妈这个畏手畏脚的样儿,又发了脾气。
话里话外说她比不得魏婆子半点儿,说得人心里是又急又寒。
也罢也罢,刘妈妈到底噤了声,将地契藏到衣襟里头出了院儿。
一路走着,一路两条腿儿不听使唤似的打摆子,就仿佛成了那软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