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高妈妈今儿清早,背着人悄悄地出了府,再次归家时,带回来个石破天惊的大消息。
“娘子,我与那康家的婆子向来交好,她与我的这份单子只少不多,定然是不会出错!”
姜大娘子屋里,高妈妈奉上一份儿单子,说得斩钉截铁。
这份单子,做成了个折子模样,正反加起来足有数十面之多。
这赫然是冯鸢姐儿的嫁妆单子。
高妈妈奔走了这些时日,可算是叫康家的下人些给抄回来一份儿。
“田庄五千亩,铺子十三间?”
姜大娘子看得心惊肉跳,越往后翻看,声调拔得越高,
“玉器十八件儿,黄金三十两?!!何双莲莫不是失心疯了?”
高妈妈最先见了这份儿单子,也觉着二房的娘子疯了。
整个冯家都贴给她的鸢姐儿,恐怕才能凑得上这样一份丰厚的嫁妆。
别说是大姑娘鸾姐儿,纵是姜大娘子的十里红妆,在这份单子前那都得黯然失色。
“难怪了,大定的日子迟迟定不下。亲生女儿的嫁妆单子,她竟也敢这般胡写乱画?!”
姜大娘子这下真是气着了,胸口微微起伏。
何双莲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明镜儿似的,只怕是想着将生米硬拖成了熟饭,再拉着整个冯家下水,去给她填补这个大窟窿。
当真是好大的胃口,自个是个什么斤两浑然不知,竟敢写出一份堪比小地方县主的嫁妆单子来应付了那康家。
就说康家的六娘子那般个势利眼儿,怎得就偏偏相中了鸢姐儿,闹成那个样子,还不愿意悔亲事。
原是谋上了姑娘的嫁妆,才真个是异想天开!
姜大娘子要说也算见多识广,各高门大户里的内斗纷争,那也是见怪不怪了。
可她也万万不敢想,竟然有人能又蠢又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姑且不说这事儿传出去,冯家捏造姑娘嫁妆,必定要坏了家里一杆子姑娘的名声;就说最最受害的,那不就是她二房的母女俩么?
究竟是如何想的,能够做出这样的行径来?!
“简直无耻!”姜大娘子气得狠了,将单子重重地拍到了桌上。
高妈妈极少见娘子能为着什么事儿,气成这样,埋着脑袋,大气儿不敢出。
好半晌,她才掀起眼皮,冷不丁问出来:“娘子,她怕不是指望着那点金术替她补窟窿吧?”
……
屋里登时就安静了一瞬,就连姜大娘子都怔愣住了。
依着何双莲那个蠢笨如猪的脑子,没准儿还真有可能。
真是可笑极了,这儿可是天子脚下,扔个石头都能砸了一片达官显贵。
若真个有点金那般的神术,能够轮得上何双莲那个下里巴人?
姜大娘子纤细如葱段的手在小几上轻轻敲打了几下,侧目看向高妈妈,问起,
“花巷那头,还没个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