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姐儿定不能受气,此事还要慢慢谋划的好。
哼,大管事又如何?
到底娘儿们才掌着内宅的事儿。
那秀环的娘是个在家的,她高盼春可是当家主母身前的,还不信了,区区一个贱蹄子,还能拿她没得法了不成!
如今姜大娘子与公婆妯娌都生了芥蒂,对那些个冯家旧人的看法,必定是要大不如前的。
若当真到了事不可挡的地步,高妈妈也有同那骆大管事对上一对的把握。
“玉姐儿,明儿你先去罢,甭怕她。”
高妈妈交代起自家姐儿,
“我明儿下晌歇下了,去寻许奶妈说说话,你且只管安心。”
“行。”金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伸手抱住自家老娘。
前世她亲缘淡薄,习惯了凡事都靠自己。
可如今不一样,打她记事儿起,高妈妈就是十分个护犊子之人,叫她是越发地爱找娘了些。
“睡吧睡吧,我的儿。”
高妈妈揽过女儿,伸手轻轻拍打起她的后背。
这个闺女,早慧得很,打会爬了就不爱同她亲近的。
如今送去针线房做了两年,倒越发地晓事些,又如何能叫人不心疼呐。
窗外的知了叫不停,不一会儿,娘儿三个便都睡过去。
金玉再起身时,胖丫已经去当差了。
高妈妈与金玉用过朝食,亲自送她到了四姑娘院前。
“进去吧,玉姐儿。”
高妈妈挥了挥帕子,嗓门大得出奇,
“好好当差,要听你许妈妈的话,昂~没得叫人家说,我高盼春没把姐儿调教好呢!”
“省得了,娘。”
金玉知道,高妈妈这是故意来“叫阵”了。
这话儿是说给许奶妈,同时也是说给院里的众丫头听。
许奶妈只有一子,四年前便早夭了。
如今她一门心思扑到四姑娘身上,可谓是一片慈母之心。
再有一两年,四姑娘可是要议亲的。一应嫁妆、人家,那都得姜大娘子操办。
但阖府上下谁人不知,四姑娘不得姜大娘子宠,总也差大姑娘一截。
高妈妈是姜大娘子身前的人,许奶妈但凡要为着姐儿好,便不敢轻易开罪了她,到时候搞得雪上加霜。
故而,高妈妈才敢这般气势汹汹地,领着玉姐儿来上这么一遭。
再说院里的丫头们,甭管她们是个什么身份背景,到底还嫩着。
她高盼春从姜家到冯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今儿便是要她们听听,玉姐儿身后是有人重视得紧呐,哪个若想踩一脚,那便要掂量掂量自个的手腕,能不能硬得过她。
目送金玉进了院子、拐进屋子,直到瞧不见身影,高妈妈这才甩甩帕子,扭着胯往正院去。
许奶妈听到了她的话,遍院子的丫头也听到了她的话。
就连屋里的四姑娘,也听到了她的话。
“姑娘,那高巧嘴儿惯是个大嗓门的。”
姑娘屋里,许奶妈听得这样大的动静,赔着笑与四姑娘开脱道。
四姑娘人小,却是早早地启蒙读书,心里也大抵懂一些。
她并不恼,反倒抬了抬手,
“阿母,我都知晓。玉姐儿倒是有个好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