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胡妈妈有些犹豫。
高巧嘴儿的厉害,她可领教过,魏婆子哪里比得?
那魏婆子整日偷鸡摸狗的,实在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抬举哪个也不好抬举她啊。
“怎得,难不成妈妈也觉着魏婆子不得力?”
何二娘子挑起眉,声音染上些许不悦。
这魏婆子是她生母娘家的远亲,怎么说也算是自己人。
况且要不是魏婆子灵光,攀上了京中赫赫有名的师巫,昨日安置下去的那么些管事婆子,又岂是那般快便能寻来?
“咱不能像大房那般,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何二娘子看向胡妈妈,开口道,
“魏婆子从前那是没个用武之地,这才一时想岔了。她活泛得很,往后你多监看着些,想来她是个得用的人。”
眼下没个得用的人,不提拔魏婆子,又能去提拔了谁?
牙行的能人不好寻,且多是只赁不卖身的。
何二娘子为了早早地理清家中一应事务,这回光是从外头赁各处的管事,便足足花费了一百三十贯钱。
四个大管事,与牙行的牙佣便是四十贯,再说这牙行能挑拣出这些个有本事的婆子们,魏婆子寻的那个师巫也出了力,又与了人家五十贯。
再还四十贯的赁钱,签了契子就都付出去了。
唉,哪儿也要使钱!
外头赁来的终究是不经济,再说也靠不住,还是得培养那些个身契在二房手里的人。
“娘子说的是。”高妈妈犹豫一阵,便也应下,匆匆去到魏婆子家回话。
却说,与之一墙之隔的金玉家里,高妈妈提着家中的马桶,气鼓鼓地放到地上。
“怎得了娘?你这马子作甚又拎回来的?”
胖丫见恭桶里还有黄白之物,捏着鼻子凑过去问。
高妈妈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咬牙切齿:“简直没天理了!人吃五谷杂粮,哪个不拉屎屙尿?竟是没听说,倒个马子还要钱!”
“要钱?咋回事啊?”金玉听得这般,也放下手上的绣活来问。
“新来的侯管事简直不是个东西!”
高妈妈气得心口起伏:“她说那收粪郎是为着冯家来的,又不是咱下人院叫来的,往后下人们倒马子,一次要出上一个铜子,要么就自个寻到外头去倒!”
“一次就得一个铜子?”别说胖丫,金玉都有些惊了。
马桶需得日日倒,若这般收钱,一个月就得用去三十个铜钱。
她和胖丫,月钱才二十个铜钱呐。
遍东京城,就没听闻过哪家的下人倒个恭桶还要钱的!
“岂有此理,叫我去找她!”
胖丫气得两腮涨红,提了马桶就要出门子。
“不许去!”高妈妈忙不迭去将人拦着。
“且看看她们闹不闹,咱大房不能动!”
她虽是个暴脾气,在大事儿上却谨慎得很。
黄妈妈可是今儿个才被送走,这时候可不能惹出事端。
“我先去寻大娘子回个话,你俩去巷子口躲着,看看那收粪郎来了,姓侯的如何说。”
高妈妈思忖一二,站起身子,摸出一个铜子丢到桌上,
“若没人出头,就把铜钱与了她,若有人闹事,玉姐儿你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