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妈妈怎得亲自来了,可是大娘子有何吩咐?”
韩娘子听着动静,捏着帕子快步迎过去,将人往绣房里请,
“且先里边坐,我叫丫头去斟茶。”
“不必麻烦。”刘妈妈抬了抬手,便站定到院子当中。
不消片刻,打量院里的丫头婆子都聚集过来,她清了清嗓子,方才开口:“昨儿赏花宴的事,大娘子遣我过来回话。”
话音方落,瑞姑握在手上的绣棚“啪嗒”掉到地上。
“拿个东西也这般不稳当,你规矩是怎么学的?”
韩娘子一记眼刀子扫过来,斥得瑞姑不敢作声。
刘妈妈目光投到瑞姑身上,冷笑一声:“咱们娘子虽宽厚,却眼明心亮着呢。若真个晓得怕,便不要做那起子腌臜的事!”
刘妈妈又忽地话锋一转:“红霞丫头,你很好。”她视线已投到红霞身上。
见红霞垂手站立,身子端直,她不由微微颔首,
“三姑娘的生母性子淡,素来不爱出院子,一应吃穿用度,难免看顾不上。倒说你是个好的,昨儿那身衣裳,做得细致精心,大娘子很是赞了你。”
刘妈妈话音方落,其身后的丫头便捧着个小红布包袱过来,从里头拿出一支素银簪子,递到红霞跟前。
红霞下意识伸手去接,仿若做梦一般。
三姑娘的生母,便是二房的柳小娘,说得好听是性子淡,实则是何二娘子过于厉害,也不许她多露脸。
听闻当年,这柳小娘是何二娘子专程到牙行里买回来的,亲自替冯二相公纳入房里,说是要给大房做榜样,劝大房的别善妒。
她与老太太一个样,满口都是什么三从四德,实则与姜大娘子的胸襟比不了一点。
姜大娘子压根不接招,反倒是何二娘子这人,纳了人家柳氏,又生了姐儿,却是半分体面不愿给,只叫娘儿俩靠着每月的月钱过活。
日子过得紧巴,红霞的赏赐自然少得可怜,与院里的姐妹比不得。
原以为只能咽下这个委屈,竟不成想,姜大娘子会差了刘妈妈来亲自赐下银簪。
到底是个八岁的丫头,她不由眼眶一热,声音带着哽咽:“妈妈……婢子多谢大娘子厚赏垂怜。”
“咱们娘子掌家,最是公允,哪个尽了心都是看在眼里的。该赏的自要赏,”刘妈妈说到这,掀起眼皮又看向瑞姑,“该罚的,自然也要罚!”
她最后几个字,声量很重,瑞姑垂着头,吓得一哆嗦。
刘妈妈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方才开口,
“瑞姑,昨天二姑娘的事,皆因你错熏了安神香而起,若要依着咱们府上的规矩,就该直接绑了,拖出去发卖!”
“妈妈!婢子并非有意……”瑞姑猛地抬起头,眼中噙泪,讨起饶。
“哼,”刘妈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将她的恐慌与躲闪尽收眼底。
“你也不必求我饶恕,到底受了屈的是二姑娘。这针线房留不得你这般不知所谓的丫头,便就收拾了东西,等着何二娘子亲自来发落罢!”
此话一出,瑞姑晃了晃神。
熏香是何二娘子支使的,娘子应当不会弃她不顾吧……
刘妈妈也是千年的狐狸,如何不知道这死妮子此时心中所想?
她只当没瞧见,视线扫过众人,继续开口道,
“为着姑娘们的穿戴,针线房的人也都辛苦了,尤其是韩娘子这头,还要操心大姑娘的嫁妆。瞧丫头们一个个,都生出倦相了。今儿我替大娘子来赏你们,后头可不许埋怨主子不体恤。”
说罢,身后的两个丫头都上前来。
韩娘子得了一支银雕花簪子,翠芍与彩云一人得一枚纯银宽指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