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见势不妙,撒腿就往西跑。
班头在后头紧追,追出半里来地,到一道江汊子边上,班头的枪够上部位了,一抖枪照贼人大胯就扎!
贼人败走的时候把刀交到左手,班头追得紧,眼看就要扎上。
贼人趁势一翻身,躲过枪尖,一扬手,一只镖奔班头咽喉就来了!
班头以为这一枪准中,大意了,躲闪不及,一扭头,镖正中左肩井!
就觉着半边身子发麻,腿一软,“噗通”栽倒在地!
贼人刀交右手,举起来就要往下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三太一声大喝,挥刀就上去了!
众人站在三丈开外,眼看着就要来不及救了。
说时迟那时快,金头虎贾明嗷一嗓子:“看法宝!”
一字杵脱手而出,直奔贼人脑袋就去了!
贼人那刀还没落下来呢,赶紧一闪身,“噗”的一声,壮帽被打飞了,脑袋上凉飕飕的!
众人趁机一拥而上,把班头救了起来。
贼人掉头就跑,金头虎在后头紧追不舍。
贼人跑到江汊边,一个猛子就扎进去了!
金头虎脱了衣服就要往下跳,刘云从树林里跑出来,连摆带喊:“五哥别下水!下去也抓不住他!连云山他的水路最熟,他是分水兽张德福!”
贾明这才收了神通。
萧银龙走上前,冲班头一抱拳:“敢问足下尊姓大名?这枪什么来头?是哪位高人传授的?”
班头一脸惭愧:“别提了,惭愧惭愧。提起我恩师,诸位达官或许知晓——美髯华子阮,华谦华大爷。这枪是银丝鹿筋做的,叫双钩银丝鹿筋枪,不用时能缠腰上当皮带使。”
“刚才多亏众位助威,那贼一走神,我给他来了一下子。他以为是普通蜡杆枪,拿刀一架,结果让双钩在脸上划了两道血槽,这才败了。”
“提起这贼,在苏州府城里关厢采花,刀杀四命!昨晚我家做寿,这贼跑我家里,用薰香往女眷屋里打。幸亏我们老家儿机灵,一嗓子喊破了,这贼急眼,一刀把老家儿捅死了,肚子都豁开了!”
“我在前头招待亲友,听到信儿跑到后头跟他干上。拿话一激,他自个儿承认城里那四条人命也是他干的。他不是我对手,一路跑,天亮跑到这儿。怕人认出来,往手心倒了黑烟子,往脸上一抹——成了黑脸包公。”
“我现在正拿批票抓他,也是贪功心切,刚才中了他的计。他这镖是毒药镖,准是下五门的贼!”
萧银龙又问:“阁下尊姓大名?”
班头一抱拳:“在下梁家庄的,人称忠义太岁梁芳。兄弟家里不缺吃喝,是苏州府三番五次下帖子,非把我请出来不可,也是没办法。”
金头虎一拍大腿:“嘿!大水冲了王八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啦!华大爷跟我胜三大爷是拜把子兄弟!”
“赶紧把梁爷抬店里治伤!”
俩捕快过来就要起镖,萧银龙一把拦住:“慢着!这镖起下来,梁兄就没命了——是毒药镖!”
“二位辛苦,一个后背对后背背着,一个扶着下身,赶紧背到虹桥镇店里,自有办法!”
俩捕快照办,一溜烟把梁芳背到悦来店门口。
刚要进门,店主人迎出来:“别往里背,我们店不住……”
萧银龙往旁边一闪:“你看看是谁?”
店主人定睛一瞧——哟!这不是梁大爷吗?
“梁大爷,您这是怎么啦?中了暗器?”
原来梁芳是苏州府大班头,本地人,店主人认识他。
那时候当班头可是个有头有脸的活儿,无人不知。
进了上房,萧银龙上药,刘云起镖,敷上止毒散,服下定心散。
内外一招呼,梁芳的疼痛麻木立马止住了。
俩捕快赶紧去梁家送信。
巳时左右,店里来了不少亲友看梁芳。
其中一位走过来给梁芳请安,梁芳问:“秦大哥,你什么时候打北京回来的?”
那位说:“前天回的。”
刘云一看,不是外人——秦家峪秦二爷的大公子,万丈分水小白猿秦浩远!
在北京王府护院,一对鸡链子锤,打遍北京护院的老师傅没对手。
刘云赶紧上前:“秦大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把镖行众人挨个儿介绍了一遍。
萧银龙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这人叫万丈分水小白猿,水性肯定了得!现在抓秦尤、破山寨,正缺这样的水鬼!
凑到刘云耳边,低声道:“贤弟,能不能请秦大哥帮忙?他跟你是世交,又跟梁兄是亲戚,你要是开口求他,他准答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