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太听贾明这么一说,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问了店家去钱家堡的路,四个人一合计,起身就走。
东方刚泛鱼肚白的时候动身,走到晌午,总算到了钱家堡。
进村口一打听钱宅,好家伙,没有不知道的。
来到大门口,黄三太让家人进去通报,钱士忠亲自迎了出来。
黄三太、杨香五、张茂龙三人张口就叫“叔父”,金头虎贾明则管人家叫“伯父”。
钱爷把众人让进书房,金头虎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口了:“钱大爷,您跟前有几位公子啊?”
钱士忠答道:“有两个儿子,大的叫钱大成,蠢笨得很;二的叫刘云。”
贾明眼珠一转:“怎么您儿子叫刘云呢?”
钱爷捋捋胡子:“那是我的螟蛉义子。”
金头虎一拍大腿:“是不是豹子眼、穿蓝布衣服、长得挺俊那小子?”
钱士忠一愣:“不错不错,你们哥儿四个莫非来找他?”
贾明一摊手:“倒不是找他,是找管他的那个人来啦。您老人家知道太沧州的飞天鼠秦尤不?就是那个夜入皇宫内院偷万岁珍珠灯的!”
钱爷点点头:“倒是有个耳闻,听说胜三爷在办这个案子。贼人拿住了没有?”
金头虎叹口气:“帮凶是拿住了,正凶也拿住了,结果半路上让人给劫走了!那贼跑了之后,也不知怎么就跟您干儿子搭上了。”
“我们哥儿六个追贼追到苏州府榆林镇,在福云居打尖,也不知怎么惹着您干儿子了,他跑出来骂街。我一动手,他把我摔了两个大跟头!”
“晚上约在福盛店北跨院比武,我萧三大爷的儿子萧银龙先跟他动手,拳脚不分胜负,兵器也不分胜负,最后过暗器,刘云打出五个,最后一个打在小龙脚面骨上。现在小龙昏迷不醒,眼看就悬了!”
金头虎说到这儿,从怀里掏出那三个暗器往桌上一拍:“您瞅瞅这个!”
钱士忠拿起一看,脸色就变了。
金头虎接着说:“我瞅着像药喂毒蒺藜,常听我胜三大爷念叨,说西路镖头钱老前辈有一种家传暗器,就叫这个。刘云既然是您干儿子,那这玩意儿肯定是您教的。”
“我萧三大爷就萧银龙这一块骨肉,眼看着要没命,您老人家说怎么办吧?”
金头虎一拍桌子:“还有,秦尤那小子犯了滔天大罪,现在跟您干儿子搅在一起。将来秦尤要是落网,刘云就是剐罪!官府一追查他的根底,连您老人家都得受连累!”
老头子听完,脸都绿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好个刘云小冤家!我把你当亲儿子养,家传绝艺都传给你,指望你将来光宗耀祖,谁想你惹下这等塌天大祸!还用药喂毒蒺藜打了萧三爷的儿子!那萧三爷年过花甲,就这么一根独苗,要是有个好歹,我拿什么脸去见萧三侠?”
老头子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刘云生吞活剥了。
金头虎赶紧拦着:“您老别光顾着生气,先赶紧把小龙的伤治好了才是正事!刘云临走还放话,说晚上要去取小龙的首级呢!”
钱爷一瞪眼:“好个逆子!他今晚不去便罢,要是去了,我非把他狗腿砸折了不可!”
金头虎又问:“您治完伤打算拿他?不带家伙,空手去?他要是跟您翻脸,也用药喂毒蒺藜招呼您怎么办?”
老头子一拍脑门:“哎呀,我真是老糊涂了!要不是老侄你提醒,我倒把这茬忘了!”
说着从墙上摘下朴刀,又带好暗器,跟众人起身就走。
五十多里地,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榆林镇福盛店。
众人跨进北院上房,一瞅萧银龙,好家伙,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红旗李煜守在旁边,眼泡哭得跟俩大核桃似的。
钱士忠进门连脸都顾不上洗,先掏出五福化毒散,拿镊子把蒺藜刺儿一个个拔出来,药粉往伤口上一敷。
又取出解毒丸,用黄酒化开,拿筷子撬开萧银龙的牙关,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约莫一个时辰,药劲儿上来了。
就听萧银龙肚子里咕噜咕噜跟打雷似的,没一会儿上吐下泻了好几回,浑身冒出一股臭汗——嘿,人醒了!
萧银龙睁开眼,心里明白过来。
黄三太赶紧给双方介绍,银龙挣扎着要给钱爷磕头。
钱爷一把按住:“别动别动,伤口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