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无名仙山的山头上。
风停了。 原本叽叽喳喳看热闹的修士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渡劫期老怪?” 沈惊枝看着头顶那几道扭曲虚空的黑影,心头猛地一沉。 这可是传说中一只脚已经踏进仙门的老不死了。 平时躲在棺材里闭死关,哪怕修仙界打个底朝天他们都不带眨眼的。 今天竟然为了几个孩子,组团出山了? “交出那五个妖孽,留尔等全尸。” 半空中,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浑身散发着腐朽死气的老者,缓缓开口。 声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刺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他枯瘦的手指隔空指着擂台上的大宝他们,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贪婪的绿光。 “此等夺天地造化的逆天之体,留在凡间只会霍乱九州。老夫身为‘诛仙盟’盟主,理应将他们带回盟中,抽骨炼魂,以正天道!”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想抓人切片研究就直说,还扯什么天道。 “老东西,你要点脸行吗?” 沈惊枝冷笑一声,化神大圆满的灵力轰然爆发。 她一把将离得最近的五宝捞进怀里,冲着还在看台上的几个孩子大吼:“大宝二宝,带弟弟回来!” “阿福!把宗门防御大阵开到最高级别!” 她在脑海里飞快地下达指令。 这神娃宗的大阵,可是融合了五大绝世本源力量的。 虽然对方是渡劫期,但只要大阵开启,撑个一时半会儿绝对没问题。 大不了她捏碎破界符,带着孩子们再跑一次! 然而,还没等阵法光幕完全亮起。 “轰!” 那老怪干瘪的手掌猛地向下虚按。 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力量,带着渡劫期碾压一切的法则威压,狠狠砸在刚升起的阵法光幕上。 “咔嚓——!” 大阵只撑了不到三秒,就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区区化神,也敢拦老夫?” 老怪冷嗤一声,枯骨般的大手直接穿透光幕,朝着擂台上的大宝抓去。 沈惊枝目眦欲裂,正准备拼着反噬强行出手。 “找死!” 一声暴戾到极点的怒吼,突然从沈惊枝身后的杂役堆里炸响! 一道漆黑的刀芒,带着劈开幽冥的狂暴煞气,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天而起。 “砰!” 那刀芒精准无误地砍在老怪伸出的枯爪上,直接将那只手撞偏了三尺。 老怪闷哼一声,低头看着手背上深可见骨的刀痕,老脸瞬间扭曲。 “是谁?!” “是你爷爷我!” 宗政渊一把扯掉头上那顶滑稽的杂役帽子,身上那件粗布麻衣瞬间被狂暴的魔气撕碎。 黑金色的魔尊战甲重新披挂在身,他那一头狂乱的黑发在风中乱舞,猩红的魔瞳死死盯着天上的老怪。 “动本尊看上的人,你算哪根葱!” 他虽然修为跌落到了合体期大圆满,但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傲,却丝毫不减。 “还有我。” 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气,紧随其后。 陆长渊扔掉手里的扫帚,白衣胜雪,踏空而起。 破云剑发出清越的龙吟,直指苍穹。 他灰白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昆仑剑宗的规矩,我的东西,谁碰,谁死。” 裴渡冷笑着推开轮椅站了起来。 他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毒的青筋。 “本尊的毒虫正愁没高阶养料。既然你们这群老不死的活腻了,那就化作脓水吧!” 漫天的幽绿毒雾,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半空中的几个老怪包抄过去。 “子曰,老而不死,是为贼。” 晏清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下了那身破旧的短褐。 换上了一袭纯黑的儒衫。 他手里握着那把断裂的墨玉戒尺,嘴角挂着邪异的冷笑。 “既然是贼,那便该杀。” 浩然正气化作漆黑的法则锁链,瞬间锁定了另一个准备偷袭的渡劫期老怪。 “都给本皇滚开!” 一声震天动地的狐啸。 凤九霄化作巨大的九尾天狐,九条紫色的尾巴像九条狂舞的巨蟒,带着铺天盖地的妖火,直扑天际。 五个原本还在为了“谁去洗碗”而扭打成一团的男人。 这一刻,为了保护自己的血脉和那个把他们坑得极惨的女人。 竟然默契地撕掉了伪装,彻底暴走!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吓得抱头鼠窜的修士们,此刻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天上那五个大发神威的“杂役”。 “那……那是九幽魔尊?!” “还有昆仑剑尊!药王谷谷主!” “我的老天爷,这神娃宗到底是什么来头!连打杂的都是修仙界最顶尖的大能?!” 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半空中。 五个合体期大圆满,硬刚五个渡劫期老怪。 这本来是必败的局面。 但这五个人是谁? 他们可是曾经站在修仙界最巅峰、实战经验丰富到变态的绝世杀神! 虽然被沈惊枝抽走了一半本源,但他们对法则的领悟和战斗本能,根本不是这群常年闭关、只知道拿境界压人的老怪物能比的。 “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宗政渊扛着斩马刀,像个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他拼着硬挨了一记渡劫期的掌印,嘴角溢血,却借着这股反冲力,瞬间欺身而上。 “给本尊断!” 黑色的刀芒划破长空。 “啊——!” 为首那个枯瘦老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条刚才还企图去抓大宝的胳膊,连着肩膀,被宗政渊一刀齐齐砍下! 带着恶臭的黑血在半空中喷洒。 老怪捂着断臂,惊恐地连连后退,看宗政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魔神。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几个合体期的修士,为什么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陆长渊的剑气已经切碎了另一个老怪的防御法宝。 裴渡的毒雾让其中一个老怪浑身溃烂,惨叫连连。 晏清辞的法则锁链死死勒住了一个老怪的脖子。 凤九霄的妖火更是把最后一个老怪烧得焦头烂额。 这哪里是单方面的屠杀,这分明是五个疯子在组团虐菜! 宗政渊一脚踩在那个断臂老怪的胸口上,将他从半空中直接踹进了泥土里。 他手里的斩马刀指着老怪的鼻子,眼底的暴虐和骄傲简直要溢出来。 “你问本尊是谁?” 宗政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擂台下方那个长着纯黑魔瞳、一脸桀骜的大宝。 他深吸了一口气。 用那种足以让整个九州都听见的、夹杂着无尽自豪和霸气的声音,怒吼出声。 “本尊的儿子,也是你们这群老不死能觊觎的?!” 这一嗓子。 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无名仙山上空炸开了。 不仅地上的那个老怪被吼得当场翻了白眼。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议论纷纷的几万名修士,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僵硬地转动脖子。 看看天上那个威风凛凛的九幽魔尊,又看看地上那个刚用魔气揍完人的小魔王。 最后。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全都落在了高台上的沈惊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