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这句佛咒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宗政渊的脑仁里来回拉扯。 “啊——!” 他双手抱住头,高大的身躯在魔宫冰冷的地砖上剧烈翻滚。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布满了可怖的血丝,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渗出了血泪。 他修的可是最霸道纯粹的九幽魔功。 这佛门的大悲咒对他而言,无异于直接往他的灵魂上泼硫酸! “滚出去!从本尊的脑子里滚出去!” 宗政渊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嘶吼,猛地一拳砸在地板上。 “轰!” 坚硬的万年黑曜石地砖瞬间四分五裂。 狂暴的魔气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呈放射状疯狂炸开。 大殿门外,守夜的魔卫们吓得魂飞魄散。 “尊主又发病了!快跑啊!” 几个跑得慢的魔卫,直接被那股暴虐的魔气掀飞,重重地砸在城墙上狂吐鲜血。 整整一夜,那魔音穿脑的折磨都没有停止。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声音还自带循环播放功能! 每一次就在宗政渊以为结束了,刚想闭眼喘口气的时候。 那个老和尚的诵经声就会准时在他脑海里“嗡”地一声重新响起。 三百遍,整整三百遍啊! 接下来的三天。 整个九幽魔域简直变成了人间炼狱。 只要沈惊枝在昆仑剑阁里一打开留影石。 宗政渊的脑子里就像装了个立体环绕音响,被迫跟着一起“超度”自己。 “尊主……您吃点东西吧,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贪狼端着一碗清淡的灵粥,战战兢兢地跪在废墟般的大殿角落。 此时的宗政渊,哪里还有半点魔界至尊的威风。 他颓废地瘫坐在只剩下一半的王座上。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简直比食铁兽还要夸张。 这三天里,他不仅要忍受滑脉带来的严重孕吐,吃什么吐什么。 晚上小腿还要定时抽筋。 现在再加上这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佛门精神污染。 他觉得自己没被雷劫劈死,倒快要被这个野女人给折磨疯了! “拿走……别让本尊闻到味儿。” 宗政渊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现在只要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就会条件反射地想吐。 “南无阿弥陀佛——” 脑海里,那句该死的咒语又双叒叕响了起来。 “闭嘴!” 宗政渊双眼瞬间变得猩红如血。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身边的斩马刀,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大殿。 “杀!给本尊杀!” 他挥舞着长刀,在魔宫的广场上疯狂乱砍。 巨大的黑色刀芒将十几座宫殿劈成了废墟,漫天灰尘中全是他暴虐的怒吼。 百万魔军吓得瑟瑟发抖。 巡逻的魔卫们现在全部用棉花死死堵住耳朵,谁也不敢靠近魔宫半步。 生怕一个喘气大声了,就被处于狂暴边缘的尊主劈成两半。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大祭司躲在柱子后面,抹着冷汗跟贪狼抱怨。 “尊主这喜脉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再这么折腾下去,咱们魔域迟早要被他拆了!” 贪狼苦着一张脸,盔甲都被冷汗浸透了。 “谁知道那女人到底用了什么妖术!现在尊主看谁都像和尚,昨天差点把我光头的表弟给砍了!” 而在万里之外的昆仑山。 沈惊枝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玄冰床上,翘着腿啃着灵果。 “这胎教效果真不错。” 她摸着完全安静下来的小腹,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几天小家伙都不踢我了,看来是佛法熏陶起作用了。” 旁边,陆长渊盘腿坐在蒲团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这三天被迫跟着听了整整一千遍《大悲咒》。 他觉得自己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一尊金光闪闪的大佛在冲他笑。 “时间到了,你可以滚了。” 陆长渊睁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之意。 再让这女人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拔剑斩了这个孕妇。 “好勒,剑尊大人您歇着,我明天再来。” 沈惊枝见好就收,麻溜地从玄冰床上爬起来,收起了留影石。 她这几天也就是为了稳固境界,顺便借陆长渊的寒冰之气压制魔胎。 现在目的达到了,没必要把人逼急了。 她拍了拍裙角,推开剑阁的大门,哼着小曲儿走远了。 留下陆长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九幽魔域。 脑海里的念经声终于停了。 宗政渊扔掉手里的斩马刀,“当啷”一声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贪狼!”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躲在柱子后面的第一猛将。 那眼神,仿佛要把人活吃了一样。 贪狼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属下在!尊主有何吩咐!” 宗政渊一把揪住贪狼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咆哮。 “大乾王朝找遍了没有!那个叫沈惊枝的贱人到底藏在哪儿!” 他一把将贪狼狠狠甩在地上。 “本尊的脑子快被和尚念炸了!今天要是再找不到她,本尊就把你们全送去念经!” “尊主息怒!属下已经加派人手了,连大乾皇帝的祖坟都刨了……” 贪狼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后背直冒冷汗。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的魔族探子,跌跌撞撞地从传送阵的方向跑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广场,扯着嗓子大喊。 “尊主!查到了!查到了!” 探子扑通一声跪在宗政渊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启禀尊主,我们在大乾王朝的探子传来密报。” “那个叫沈惊枝的女人,几天前改头换面,跑去昆仑山了!” “昆仑山?” 宗政渊猛地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爆射出骇人的精芒。 “她去那儿干什么?” “她……她拜入了昆仑剑宗,还成了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探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据说,她现在天天往剑阁跑,跟那位修无情道的陆长渊剑尊……走得很近。” “好,好得很。” 宗政渊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眼底那抹压抑到了极致的杀意,终于彻底爆发。 他不仅要替她承受孕吐和抽筋,还要被她拿和尚念经折磨脑子。 而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跑到昆仑山去跟别的野男人勾搭不清! 还他妈是个练剑的面瘫! “传本尊法旨!” 宗政渊一把抽回地上的斩马刀,指向昆仑所在的方向。 “集结十大魔将,带上十万精锐魔军。”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本尊今日,要去踏平昆仑,劈了那座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