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大殿阴冷空旷,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宗政渊坐在白骨王座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胃里那股仿佛被人用铁锤猛砸了一下的钝痛感,虽然已经消退。 但那种屈辱和荒谬的感觉,却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神经。 他死死盯着台阶下方,那个正捂着胸口、哭得梨花带雨的沈碧莲。 “尊主大人,您刚才好吓人啊。” 沈碧莲抹着眼泪,故意把那件被魔气震碎的冰蚕丝长裙往下拉了拉。 大片雪白的肌肤在幽光下若隐若现。 “碧莲知道您受了内伤心情不好,可您也不能拿碧莲撒气呀。” 她委屈地撅起嘴,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碧莲为了救您,连女儿家最宝贵的清白都不要了……” “闭嘴!” 宗政渊烦躁地低吼一声,猩红的眼眸里杀意沸腾。 清白? 这蠢女人身上那股刺鼻的脂粉味,熏得他脑仁疼。 哪有半点那晚那个野丫头身上清冽的草木香? 但他不敢完全肯定。 毕竟那晚他重伤濒死,神志不清。 万一这女人只是为了讨好他,故意涂了这些恶心的水粉呢? 宗政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躁。 他必须证实自己的猜测。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冒牌货,那他发下的天道血咒誓言,就不攻自破了。 “贪狼。” 宗政渊冷冷地开口。 “去御膳房,端一碗十全大补的龙肝凤髓汤来。” “要最肥的那种。” 贪狼愣了一下,赶紧领命退下。 刚才尊主闻到那汤味可是吐得死去活来,现在怎么又主动要喝了? 不一会儿,一碗飘着厚厚一层黄油的龙肝凤髓汤被端了上来。 浓郁甚至有些发腻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宗政渊只是闻了一下,胃里就条件反射般地翻涌起一阵酸水。 他强忍着恶心,脸色铁青地将那碗汤推到台阶边缘。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本尊的恩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碧莲,语气施恩般高高在上。 “这碗极品灵汤,赏你了。喝下去。” 沈碧莲看着那碗金灿灿的灵汤,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龙肝凤髓啊! 凡人吃上一口,哪怕是没有灵根的废柴,也能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她要是喝了这碗汤,说不定连修为都能突破炼气期! “多谢尊主赏赐!碧莲一定不辜负您的恩典!” 沈碧莲激动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扑上前。 她端起那碗油腻腻的肉汤,连勺子都顾不上用,仰起头就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眨眼间,一整碗浓郁肥腻的肉汤就底朝天了。 沈碧莲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满脸的享受和满足。 “好喝吗?” 宗政渊眯起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好喝!多谢尊主体恤!” 沈碧莲娇滴滴地抛了个媚眼。 她觉得魔尊肯定是被她的柔情打动了,开始心疼她了。 宗政渊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心彻底沉了下去。 没有共感。 这女人喝下那么肥腻的肉汤,竟然没有半点恶心反胃的迹象。 而他自己,仅仅是闻着味儿,就差点又抱着柱子吐上一回。 这根本说不通!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存在那种诡异的牵绊,那这女人现在的反应,绝对不该是这样! 为了做最后的确认。 宗政渊缓缓抬起右手。 “既然你这么喜欢喝本尊的灵汤。”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猛地凝聚出一道漆黑的魔气风刃。 “那本尊再赏你点别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将那道风刃,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小臂! “嘶啦——”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瞬间出现在宗政渊苍白的手臂上。 暗金色的魔血喷涌而出,顺着指尖滴落在玉石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尊主!” 贪狼和几名长老吓得魂飞魄散,齐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尊主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开始自残了! 宗政渊对属下的惊呼充耳不闻。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台阶下的沈碧莲。 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疼。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近乎疯狂的期待。 如果这女人是真正的救命恩人,如果那种诡异的共感真的存在。 那她现在,应该和他一样,感受到撕心裂肺的剧痛才对! 然而。 沈碧莲不仅没有捂住手臂喊痛。 反而被宗政渊突然的自残举动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啊!尊主您这是干什么呀!快传鬼医!快给尊主止血啊!” 她慌乱地扯下手里的丝帕,想要冲上去给宗政渊包扎伤口。 宗政渊看着她那副除了惊恐,没有半点痛楚的虚伪嘴脸。 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没有共感!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那个在雷击坑里拿他当解药、偷走他玉佩、还让他在大殿里孕吐的罪魁祸首,根本就不是她! “哈哈哈……” 一阵低沉压抑的笑声,从宗政渊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起初只是轻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最后化作震耳欲聋的狂笑,在整个九幽魔宫的穹顶上激荡!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暴虐灵力风暴。 整个大殿开始剧烈摇晃,粗大的盘龙石柱上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夜明珠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纷纷炸裂,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的血色之中。 贪狼和长老们吓得趴在地上,抖如筛糠。 完了!尊主这次是真的疯了! 沈碧莲拿着丝帕僵在原地,被这股狂暴的气场吓得双腿发软。 “尊……尊主……您别笑了……碧莲害怕……”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唤回魔尊的理智。 宗政渊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低下头,那双原本猩红的眼眸,此刻已经化作了两团燃烧的血色烈焰。 浓郁得化不开的杀意,如实质般将沈碧莲死死锁定。 “害怕?” 宗政渊一步跨下台阶,瞬间出现在沈碧莲的面前。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他伸出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掐住了沈碧莲纤细的脖颈! “呃——” 沈碧莲发出一声痛苦的短促窒息声。 双脚瞬间离地,被宗政渊像拎小鸡一样,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你这低贱的蝼蚁。” 宗政渊微微仰起头,看着沈碧莲那张因为窒息而迅速涨紫的脸。 声音犹如从地狱九幽爬出来的修罗,冰冷刺骨。 “拿着一块破布,就敢跑到本尊面前来招摇撞骗?” 他手指一点点收紧,感受着手心里那脆弱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说!这块布,你到底是从谁身上扒下来的!” 沈碧莲翻着白眼,双手死死扒着宗政渊如同铁铸般的手臂。 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踢,却根本无济于事。 死亡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了她。 “不……咳咳……放开……我……”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早知道这魔尊是个喜怒无常的活阎王,打死她也不敢来冒领这个功劳啊! “不说?” 宗政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微笑。 “本尊有一万种方法,能把你的神魂抽出来,放在九幽魔火上烤上一万年。” “我说!我说!” 在死亡和极致痛苦的双重威胁下,沈碧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拼尽全力,从牙缝里嘶吼出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是……是沈惊枝!这破布是我那个废柴庶妹沈惊枝的!” “那晚被沉塘的是她……救您的也是她!” 宗政渊眼底的血焰猛地一跳。 沈惊枝。 原来是她。 那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柴庶女,那个敢拿他当解药的疯女人! 他猛地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将沈碧莲砸在地砖上。 宗政渊转过身,大步走回白骨王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烂泥般的女人,语气森寒。 “她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