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希听得心里翻涌,这些事太细了,久得她都快忘了。”那你肯定要问了,一个这么有商业脑子的姑娘,怎么半路又不当模特,跑去干经纪人了?”
卢纯生接着说道,“这事儿得从你二十一岁那年说起。那时候,你正在跟香江娱乐圈头号大佬叶志铭的儿子叶崇仁谈恋爱。”
“叶志铭是谁?老牌女星叶玉卿的亲大哥。这人也是个真正的传奇人物,一辈子拿钱当纸,赌牌九一把下来就是几百万进出。八几年的时候,他搞了个飞图唱片,号称是‘卡拉OK’的祖师爷。可惜,后来他儿子叶崇仁出车祸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跟这个世界再无念想,叶志铭看破红尘,直接削发当了和尚。”
叶志铭搞的那个飞图唱片,手底下全是香江最火的那批歌手,公司生意红红火火,旗下有《现代爱情故事》《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些大街小巷都在放的歌,六零后七零后一听就想起青春。
公司做大了自然要烧钱,前前后后借了三千万港币。这堆债务攥在谁手里?一个叫杨授城的人。
那会儿除了做生意的,大陆和香江的老百姓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霍文希跟钟欣童背后那位老板,就是杨授城。
这哥们儿够狠,人生的起起伏伏就跟过山车似的,从头到尾都透着狠劲儿。
他这辈子活得张扬肆意,把香江商业圈那种纸醉金迷的日子活了个明明白白。
卢纯生琢磨自己未来怎么走,多少受了他点启发——不光搞娱乐,还得顺着娱乐业把整个商业盘子搭起来。
杨授城他爹一九三五年从潮州跑到香江,干苦力、倒腾旧衣服、卖旧钢笔、摆地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熬了好多年才攒下点本钱。
一九四二年,老杨在香江盘下一个铺面,挂上成安记的招牌,做起了钟表修理和零售。
当爹的吃苦受累白手起家,杨授城运气好不少,打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人聪明还特别自信。
他瞧不上老爹卖的那些杂牌子手表,嫌档次低利润薄没意思。二十几岁的时候,这小伙子一连好几天跑到大厂商门口推销自己,脸皮厚得很,一次不行就再来,愣是把欧米茄、劳力士的代理权攥到手里。不到三十岁,杨授城就成了香江的钟表之王。
后来他又杀进珠宝和地产,最风光的时候,靠着金融杠杆一把拿下香江二十五个地盘和上百万尺的大屿山土地。
杨授城这人胆大心野,又有本事,在老爹打下的基础上,招招狠辣,干了不少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惜花无百日红,一九八二年亚洲金融风暴一来,这野心家也没躲过去。之前所有风光,全在这一年碎了个干净,不光赔光了家底,还欠下汇丰银行三亿两千万港币。
银行把他名下所有东西都收走了,连那辆奔驰和信用卡都没留下。
杨授城真是个狠角色,三年功夫,债全还清了,连汇丰扣下的资产也买了回来,直接杀回富翁行列。这回他铁了心不坐奔驰了,转身就买了一辆更贵的劳斯莱斯。
让他真正出名的,是一九九二年吞下飞图唱片。
前面说了,叶志铭欠他三千万还不上,只能把公司抵给这位债主。
也许杨授城原本就盯着娱乐这块肉,借钱给飞图就是布了个局。总之叶志铭把卖身契递过来,他二话没说直接签了字。
从那天起,飞图唱片改了个名字,成了大家后来都知道的英煌娱乐。
靠着背后那个盘子大得吓人的英煌集团——钟表、地产、珠宝、金融啥都干——香江又一个娱乐帝国冒了出来。
公司倒是成立了,可杨授城身边没有懂娱乐这行的人。
叶崇仁那时候的女朋友霍文希,因为对飞图熟门熟路,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的新风口。
霍文希被卢纯生搂在怀里,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这位港圈大名鼎鼎的女经纪人,今年三十八岁,比怀里这个男人大了整整十九年。
可两个人贴在一块儿,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卢纯生低头看她,嘴里不紧不慢地往外抖她的老底。”当年杨授城对你那叫一个满意,聪明,有眼力,做事利索。英煌旗下那么多盘子,随便你挑,你没选最风光的,挑了自己最熟的那块——艺人管理部。”
“那时候英煌刚起步,你就是元老之一。”
“那会儿国外娱乐圈已经开始走年轻化、偶像化的路子了,你嗅觉灵,第一时间就盯上了这个方向。你打定主意,要在香江开这个先河。”
“英煌照着国外杰尼斯那套模式来,从十五六岁开始挖苗子,练上两三年,十七八岁最吸粉的时候推出去。”
“谢廷锋那年十六,飞图刚改名叫英煌,他是公司头一个砸重金捧的人。”
“对你来说,这孩子不光是你带的第一个艺人,也是你最上心的那一个。”
霍文希听到这儿,嘴角动了动,没吭声。
卢纯生接着往下说。”谢廷锋那时候有多叛逆?现在那些乖得跟小白兔似的练习生压根想象不到。他爸妈都是大明星,谢闲跟狄啵拉早就分开了,那小子除了对他妹谢停婷还有点热乎气,对谁都不冷不热。”
“可他心里头又倔得要命,骨子里全是少年人的那股劲儿。狗仔追得紧了,他敢从三楼窗户直接翻下去跑路。”
“你当时吓得尖叫,可你知道劝不住他,只能改口喊他爬慢点,别摔着。”
“二十年,你陪他走过了车祸顶包、锋菲恋、照片、结婚、生子、分手……陪他最久的女人,不是他妈,不是他老婆,不是他女朋友,是你。”
“你自己也说过,没你霍文希,就没有今天的谢廷锋。因为只有你知道怎么治那头倔驴。”
“同样的,你也依赖他。当年你跟叶崇仁谈恋爱,被劈腿那阵子,天天提不起劲,工作都不想碰。是谢廷锋跑来看你,你趴在他肩膀上哭了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