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的、翻滚着暗红色涌动岩浆的星球。

星球的赤道部分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虚空怪兽啃咬撕扯了一般，露出一块刺目的、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的恐怖伤口，一簇裹挟着尘埃和碎石的巨构还在慢慢脱离星球轨道，向外飘去。

“表面平均温度接近六千度。”福音依然在检查信息并读出参数。“大气几乎已经被全部冲散逃逸，星球磁场强度已趋近于零，星球结构完整度……”

他的报告被一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打断。

福音回头望去，看到的是石斛兰的脸。

她轻轻地对他摇了摇头，随后示意般地将眼神投向前方。

福音顺着她的眼神望去，看到的是负着双手，双脚分开，像一尊雕塑一般矗立在舷窗前的副官那孤独的背影。

他看看长石，又看看石斛兰，思考了一下，露出一个心酸的笑容。

半晌。

“啪！”长石忽地开口。“美景，就这么没了。”

红色的跃马飞船小心地在星球撞击点背部高速飞行，凭借那强大到离谱的推力，并不遵守逃逸轨道的方向，径直驶向已经拉开相当距离的烈火突击舰队位置。

“大救援结束了，脑子王。”炽焰边驾驶边说道。“接下来怎么处置这些人？拉回去做帮工团？”

“没必要。”星风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懒洋洋地回答。“送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那你图啥？”炽焰皱眉。“无偿搞个大救援，搭上这么高成本，真就是任性想救？”

“真就是任性想救。”星风微微扬起嘴角。“爷就觉得自己厉害，想露一手。”

“行吧。”炽焰也懒得追究。“我脑子没你多，不懂。可惜了，最后那几万人还是没救下来。”

“不甘心是吧。”

“你更不甘心。”炽焰回头一笑。

“呵。”星风轻笑一声，伸手打开了跃马飞船的遮光屏蔽板。

“不怕死啊？”炽焰瞪着他。

“放心，现在安全了。”星风满不在乎地回应。“要不要回头看看？”

“可以。”

炽焰将飞船调整了姿势，船头指向翠钻星球，倒退着惯性滑行。

漆黑的星球映入两人的眼帘。

“哇噢。”炽焰瞪着眼睛摇了摇头。“我见过的生死不少，但……这次是真感觉到，没有比这更能体现死亡意义的画面了。”

星风没有说话，依然只是懒懒地一手撑头，看着那颗可以称之为尸体的星球遗骸。

“我说，女天灾啊。”

“咋了？想起来付救援费了？”

“市侩。”星风冷笑一声。“爷只是想，或许真该找个健康女人，生个崽儿了。”

炽焰的手一瞬间握紧了操作杆，又立即放松。

“怎么，怕哪天忽然死了就绝后了？”

“对，爷怕，所以爷想多找几个人来……”

“你敢！你找别人试试？？”

“那就你咯？”

“……闭嘴，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