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神,冷血的目光落在陆有期脸上——若是换作寻常女子,见了陌生人翻墙入院,早已吓得尖叫躲闪,可眼前这人,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这份冷静,绝非普通女子所能拥有。
也加深了冷血心中的怀疑。
“我是神侯府冷血,追查案件至此。”冷血没有回答陆有期的问题,反而亮出身份,语气依旧冰冷,“我怀疑你府中藏有与案件相关的人或物,还请姑娘配合调查。”
陆有期听到“神侯府”三个字,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轻笑一声,声音清悦如玉石相击:“神侯府?只是,我府中一向清净,从不与外界纷争牵扯,大人怕是找错地方了。”
“你既无朝廷缉捕文案,又无确凿证据,仅凭一句‘怀疑’,就要强闯我陆花府搜查吗?”陆有期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闻到了对方身上浓重的酒气,冷血眉头紧锁,他知道陆有期说得在理。
神侯府虽有办案之权,却也不能随意私闯民宅,没被发现还好,发现了自然就不行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冷血的声音依旧冰冷,“若真是与案件无关,查一查又何妨?难道姑娘心中有鬼,不敢让我查?”
他刻意用了激将法,目光紧紧锁定着陆有期,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陆有期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笑得更从容了:“大人说笑了。我行得正坐得端,何来‘有鬼’之说?只是,我府中还有其他女眷,大人这般贸然闯入,怕是多有不便,传出去也对大人名声不好。”
冷血听到“女眷”两字,便有些退却了,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说话。
陆有期见他神色松动,话锋一转:“不过,大人既然是为了查案,一片公心,我也不能完全不给面子。这样吧,我允许你在府中指定的几个地方查看,但不可惊扰了内宅的女眷。如何?”
冷血心中权衡了一下。虽然这样做会受到限制,但总比被拒之门外要好。
他点了点头:“可以。但我要自己选择查看的地方。”
“当然。”
可出乎预料,陆有期转身却引着他往亭子里走。冷血心头一紧,本能的警觉瞬间拉满,手不自觉地往腰间兵器靠了靠。
“这是干什么?”
陆有期倒显得坦然,抬手拍了拍石凳上的布巾:“亭里背光,凉得快。我得先穿上鞋,总不能光着脚陪大人查案。”
“啊,哦……好。”冷血耳尖几不可察地泛了点热,忙别过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陆有期。
这一出哪像个姑娘,分明是个没规矩的流氓。
“好了。”陆有期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请随我来。”
行走间,冷血自觉与陆有期保持距离,右手紧握狼牙剑。
院子收拾得十分干净,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中荷花盛开,看着一派祥和,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秋日里还有荷花,看来此人来历不小。
陆有期走在前面,把后背留给对方,好像十分信任对方不会偷袭。
他当然不是相信冷血的人品,而是有绝对的自信——若是对方真敢动手,他有把握在三招之内制住此人。
若是诛杀,不拘长剑暗器,只要一招。
冷血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好像自始至终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甚至觉得有些过于顺利。
陆有期带着他逛了前院、花园、书房,甚至还打开了西侧的杂物间——里面堆着些旧家具和木箱,落满了灰尘,显然许久未曾动过。
“这是前任主人留下的。”陆有期解释了一句。
一圈逛下来,自然是什么可疑之处都没发现。
但冷血还是怀疑起陆有期的身份。
他之前已打听过,这陆花府的主人是一个半月前忽然出现在苏州的,出手阔绰,一次性买下了这座宅院,没人知道他们是从何处来。
只知里面的姑娘除了买针线几乎足不出户,倒是十分安分。
但这时间点,恰好与苏州城第一起拐卖案发生的时间吻合。
冷血越想越觉得可疑,他决定暂时离开陆花府,先将这里的情况告知追命,再做打算。
“陆姑娘,今日多谢配合。”他已知此地的主人姓陆。
冷血语气冰冷,面色如常:“若是后续有需要,我还会再来。”
他已不把对方当成女孩子。
陆有期笑了笑:“随时欢迎。只是希望下次大人来的时候,能带上确凿的证据,免得再白跑一趟。”
冷血没有回应,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陆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