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循声望去。
唯有陆有期与花作白不动如山,毫不关心。
二人对视一眼,花作白撇了撇嘴。
要不装下?
好。
二人站起,反倒像比旁人慢半拍似的。
只见不远处的一艘小画舫旁,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正在水中挣扎,她的头在水面上起起落落,双手胡乱地挥舞着,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不好!”殷乘风脸色骤变,立刻对着画舫下的船夫大喊:“快!把船划过去!”
追命更是反应极快,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跃入了水中。他水性极佳,像一条矫健的鱼,在碧波中快速游动,几下就到了那女子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奋力向岸边拖去。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落水?”伍彩云紧紧抓住白欣如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
陆有期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微尘,神情淡漠依旧。
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
无论心性如何变,人的底色终究难改。
若是只有他与小白在此,恐怕只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毕竟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第一条就是少管闲事。
很快,追命就将那女子救上了岸。那女子已经呛了不少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昏迷不醒。
“快!把她抬到阴凉通风的地方!”周白宇焦急地喊道。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那女子抬到了岸边的一棵大树下。
“快去请大夫!”伍彩云惊呼道。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陆有期。
陆有期:“……”
他才仿佛刚刚反应过来,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蹲下身,手指刚要搭上了她的脉搏,那女子瑟缩了一下,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了几口湖水,惊恐的睁开了眼睛。
“咳咳……”
她茫然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她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肌肤胜雪,此刻却因溺水而泛着青紫。
眉毛细长如画,一双杏眼含泪,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盛满了惊恐与绝望。琼鼻樱唇,唇色本是娇粉,此刻却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
“姑娘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白欣如温柔地说道,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
那女子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过度惊吓而说不出来。
“呀,这不是奚娘子吗!”围观者众多,很快就有人认出落水女子的身份。
“不久前被采花贼采花的那位?”
“没错,就是她。”
“……”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她的脸色更白了,起身就要投湖,被周白宇等人死命拦住。
追命身为名捕,岂能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尽,然后被撞得一个踉跄。
这姑娘好大的牛劲儿!
就连陆有期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她身上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素裙,料子普通,却衬得她身姿纤细柔弱。
衣裙被湖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原来她就是外地来的奚姑娘。
可不知为何,陆有期心中对她竟无半分怜惜之意。
“都闭嘴!朝廷办案!热闹看够了,都散了散了。”追命看不下去了,掏出令牌,官差的身份震慑了一众长舌妇。
围观的人群见追命是官差,便讪讪地散去了,只是离开时还忍不住回头张望,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