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有期俯着身子凝视着昏睡的花满楼,指尖轻抚过对方眉眼,眸中满是对自己施针成果的满意。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陆有期耳朵一动,猛的直起身子,敛去所有情绪,沉声道:“外头何事喧哗?”
“回陆大人的话,应大人擒获一个闯入者,主上那边叫您去一趟。”
陆有期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应炀也真是的,闯入者一律杀了就是,何必还麻烦主上呢?
最重要的是还要麻烦他!
摸着怀里仅剩的几只雕毛锥,陆有期觉得也是时候该补一点货回来了。
……
薛笑人端坐在中央,黑袍下的面色晦暗不定,四周的气氛似乎因他的存在而变得阴冷压抑起来。
应炀立于下首,不敢抬头,额头上渗出丝丝冷汗。
而他旁边倒地的人,正是陆小凤。
此时的陆小凤非常不好,可以说他从来没有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但此时他昏迷着,也没办法操心这些。
陆有期远远的看见这副场景,心里一沉,模样更加恭谨了许多。
“见过主上。”陆有期目光扫过身侧的应炀,单膝跪地,他早已习惯臣服于薛笑人,并没有觉的有何不妥。
不得不说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哪怕傲气凌人如陆有期,也难以免俗。
堂上沉寂良久,陆有期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脑海中闪过近期自己做的“好事”,愣是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这个人……我想你是认识的。”薛笑人目光落在地上的陆小凤身上。
话音落,两名守卫上前,将陆小凤翻转过来。
陆有期进门时陆小凤是背对着他的,此时回头一看,眼中瞬间浓云翻滚。
陆小凤!!!
他居然还活着!!!
而且还找到这里了!!!
陆有期看到这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如何辩解。
【臣妾百口莫辩】
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说……才能让主上相信自己。
“回主上的话,此人……正是陆小凤。”他咬牙开口,声音微颤。
“陆小凤……‘四条眉毛’陆小凤。”薛笑人似是呢喃般的重复了一句,低声叹道:“有期,我记得你上次好像与我说过,陆小凤中毒,命不久矣啊。”
“……是这样的没错,我当时确实出手了的,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陆有期感觉现在就是借他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一旁的应炀闻言,身子猛地一晃——原来这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陆小凤!他竟亲手擒住了这般人物,心中既有后怕,又有几分诡异的兴奋。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四条眉毛”陆小凤,居然让他抓到真的了!!!
简直是走了大运。
应炀有这种心理并不奇怪,毕竟陆小凤此人,不但是一代大侠,还是江湖热议的焦点,他无论走到哪都有新鲜事发生,与楚留香一道堪称江湖顶流。
而应炀也知道自己这次实在是侥幸,他很清楚,若非占了主场之利,先发制人下了毒,自己绝不是陆小凤的对手。
说不得还会丢了性命。
薛笑人缓缓走下台阶,在陆有期身前驻足,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与地上的陆小凤对比,似笑非笑:“你们二人,倒有几分相似。”
“是杀不了,还是不想杀?”
这近乎羞辱的动作,让陆有期心头涌起强烈的羞耻感达到极致。
如果眼前之人不是把他从小带到大的老大,这份恩威,让他只能强忍,恐怕一会儿埋哪儿陆有期都想好了。
可也正是如此,他的心底才更加感到冰凉一片。
太可悲了……
他很清楚,人心底的怀疑一旦生根,便会如野草般难以铲除,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主上想要一个解释,他如果说陆小凤是他爹,以对方的疑心病恐怕不会相信他是无辜的,反而会觉得他们父子联手做局……
陆有期喉头滚动,强忍住胸中的酸楚,只好倔强道:“有期从未背叛过主上!”
薛笑人沉默了,他看着眼里满是委屈的弟子心软了一瞬,随即猛地抬手,掌风如雷,裹挟着凌厉的劲气直拍陆有期胸口!掌风所过之处,空气炸裂,发出刺耳的音爆,显然是下了杀招!
他居然真的要杀我!!!
却看陆有期纹丝不动似是愣在原地,眼看那杀招便要落到实处,他忽然被一道黑影推开,身子忽然起飞,啪嚓一下子就趴地上了。
!!!
陆有期:“……”
那黑影蓦地倒飞,空中飘起一道血线,身体便如断线风筝般,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他几乎听到了对方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响。
陆小凤落地的瞬间呕出一大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双手紧捂着胸口,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却还是强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陆有期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紧,眼前的景象让他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