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也顾不得脚下,纷纷加入战局,陆有期压力倍增。
无情也没闲着,暗器连连向欧阳大发起攻势,间或亦以数枚银针取冷柳平等人的要害,为陆有期减轻压力。
陆有期独力对抗三人,渐感力不从心,不多时便已多处受伤,然而他仍不敢全力施展自己的绝技。
只因那些绝招太过具有代表性,让人一看便知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魔剑”陆有期,届时他连狡辩都狡辩不了,那无情不让他医腿怎么办?
这年头帮人治病都得求着人家,真是……陆有期心中MMP。
这时,“铁伞秀才”张虚傲眼珠子一转,突然脱离战局,持伞直袭无情。
而此时无情刚把欧阳大打成重伤,正想去帮陆有期,脚下土地突然松动。
无情苦笑,看来今日在劫难逃了。
只是可惜了陆兄相助的一片侠肝义胆,他还未来得及道谢。
张虚傲来了,张虚傲没了。
悬崖终于承受不住无情和欧阳大的战斗,碎裂开来。
张虚傲的到来成为压倒石头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情与张虚傲一起坠落深渊。
他如今只盼陆有期能趁隙脱身,莫要为自己陪葬。
此念方生,可下一秒,他竟见陆有期毫不犹豫地从崖边跳下,伸手朝自己抓来。
满心骇异间,无情猝不及防被一双强劲的手臂牢牢锁住,紧接着重重坠落崖下的河水,意识瞬间沉入无边的混沌。
……
陆有期眼睁睁看着无情坠落悬崖,刹那间怒火攻心,双目赤红如血,滔天杀念几乎将他吞噬。
他全然不顾身份暴露的风险,将却邪剑法催至极致,剑光裹挟着血色凌厉斩出,一时间剑光如血,杀的红霜乱舞,冷柳平和莫三给给命丧当场。
陆有期无视二人临死前惊愕的目光,决然跳下悬崖。
“系统,启动防护罩。”
……
山洞中——
无情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滴水的岩石和昏暗的光线。
他记得他掉下悬崖,然后……然后陆鸣也跟着跳下来了。
无情担心不已,手臂的剧痛让他不禁蹙眉,看着自己的手臂似乎已经被人妥善包扎过了的样子,无情松了一口气。
这是陆鸣身上的衣服。
若说心中丝毫触动也没有,那必然是不可能了。
无情真的没想到,陆有期会为了自己,毫不犹豫的跳下悬崖。
这样的情谊……
远处传来脚步声,无情抬眼望去,便见陆有期快步走来,声音沙哑却难掩兴奋:“大捕头,你醒了!”
之前看到无情气息奄奄,他差点跪在地上求他别死。
还好,他高低算个“神医”,硬是给他救回来了。
此刻的陆有期格外狼狈,衣衫破烂不堪,头发上的金铃铛缠了不少草棍,脸上还沾着几道泥痕,活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猫。
无情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轻声道:“多谢陆兄。”
陆有期笑道:“你无事便好,我真担心你醒不过来了。”
看出无情脸上的迷惘,陆有期继续道:“大捕头总共昏迷了九个时辰零三刻钟,其实也不过一日罢了。”
“哦,对了,你的轮椅被水冲走了,待会你吃完这几个野果,我背你去附近的小山村里养伤。”陆有期方才外出采摘野果,已探明此地有一座山村,住户数十。
鉴于无情之伤势,加之洞穴内潮湿阴寒,不宜久留,陆有期亟需尽快带他离开。
冰凉的野果被塞进手里,无情一时语塞,斟酌片刻才轻声问:“陆兄,你……可有受伤?”
“我?我能有什么事?那几个垃圾岂会是本少侠的对手!”陆有期语气骄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
无情低笑,再想到昏迷前的那一幕,目光之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无奈。
陆兄年纪尚轻,有些少年意气也是正常的。
“是我失言了。”
素来威严的无情大捕头,从未有人敢于其面前放肆,更莫说令其致歉认错,若是他的师弟同僚看见,必然要惊掉一地下巴。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陆有期随手往自己嘴里塞了个果子,旋即蹙眉,眼中隐隐泛起泪花。
酸,真是太酸了。
他想换个没尝过的舌头。
无情目光一凝,瞥见他短了一截的袖子下,露出几道刀伤红痕,不由得蹙起眉。
陆有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若无其事地拉下袖子:“些许小伤,无碍。”
哼,愧疚吧,愧疚的越深越好。
之后陆有期又给他讲了(编了)自己应七小姐之托,赶至落霞峰相救的经过。
“七小姐的轻功颇佳。”无情感叹道。
陆有期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与有荣焉的仰起头:“自然,那是我手把手教她的,她倒也聪慧。”
无情喉结动了动,抿唇没再说话——他分明看出二人轻功路数截然不同,却没有疑心。
看到陆有期谈及贝七小姐,眼底蕴含着细碎的光,无情仿佛明白了什么。
也是,陆兄少年英才,如何会屈居于人下做一个姑娘的侍卫,无非是心中有情。
陆有期一直知道自己内心颇为冷情,就如贝若霏明明对他不错,自己还是亲手杀了她,仅仅因为一时意气,甚至再提起她时,他内心竟无丝毫波澜,还能面不改色的编瞎话。
这样,也好。
他本性如此,无需遮掩。
“你看什么?还不快吃。”说着,”陆有期忽然坏心眼发作,笑得张扬又恶劣,飞快往无情嘴里塞了颗红彤彤的野果。
别看这野果红,越红越酸。
指尖无意触碰到他的嘴唇,无情缩了一下。
他的话语在舌尖打转,却难以找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我自己来就好”无情低声道:“日后不要叫我大捕头了。”
陆有期就那般静静地坐在石头上,靠在旁边,慵懒又随意的支着脑袋,看着他面不改色的吃下一个又一个酸果子。
“哦?那叫你什么呢?”陆有期面上带笑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本姓盛,名崖余。”
没看到无情出丑,陆有期心中不由有些失望,顿时意兴阑珊起来。
“我先出门探探路,盛公子继续用吧。”陆有期语气中带着低落和冷倦。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情心中疑惑,不明白陆有期前后态度怎么转变这么大,是自己言行哪里不妥,惹他不高兴了吗?
指尖残留的野果酸意还在,可他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