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第一批工人换了工服进了车间。
韩明挨个工位检查了一遍,确认物料到位、设备正常,看向了陈远舟。
陈远舟没着急,先沿着厂房走了一圈。
靠墙的一侧,站着十个本校大四的技术员,工装穿得板板正正,双手背后跨立,正严阵以待。
高大的厂房下面,两条生产线一字排开,二十名工人穿着整齐的工装,戴着手套口罩,或坐或站在各自的工位前面,不时瞟向操作台的方向。
站到操作台前面,陈远舟的手搭在启动键上,扭头看向了门外。
周文和钱路宽正叼着烟,蹲在水泥台阶上,面前摆着一挂一万响的红鞭和一个十乘十的礼花炮。
见他望过来,钱路宽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周文已经把烟头凑到了引信边上,只等一句话。
他又看向身侧的李佳薇,朝门外点了下头。
鞭炮声中,陈远舟按下了启动键。
机器开始轰鸣,清洗槽里的水抖动起来,烘干箱的温度数字一点一点往上跳,传送带缓缓转动,复检台上的枣子一颗接一颗从带子上滚过来。
女工们坐在两侧,已经在盯着传送带上下来的第一批枣子。
“你变了。”李佳薇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讲?”他问。
她笑了一下:“以前你大概率会掐着八点准时开机,一分一秒都不差。今天却绕着厂房走了一圈,没那么在意时间了。”
他笑了笑,眼角却有泪水溢了出来。
刚抬手抹了抹,周文迎上来:“哥,晚上要不要摆几桌子庆祝一下?”
陈远舟摇了摇头:“还没到庆功的时候,等产品卖得好了再说吧。”
脚步没停,他又朝二车间走去。
这边只开了一条线,厂家留的一个技术人员正蹲在封口机旁边,拿扳手紧一个螺丝,见陈远舟来了,连忙站起来迎了两步。
“陈总大气啊,四条生产线,专门留出来一条备件和检修。”
陈远舟笑而不语,心里忍不住腹诽:这是我大气吗?要不是怕招太多人成本太高,我会这么干?万一后续卖不动,砸在手里不是亏大了。
当然,这话他没说,问起了正事:“张工,一条线一天最高产量能达到一吨半不?”
对方想了想:“刚投产这两天肯定不行,机器要磨合,工人也不熟练。一条线一个班十六个小时下来,估摸着一吨左右。等磨合期过了,熟手也练出来了,能冲到一吨二三。”
陈远舟点了点头,又朝原料库走去。
三条线全开,一天就是三吨多,五十万斤枣子,两个多月左右就能消化完。
可东西生产出来是一回事,卖不卖得出去是另一回事。
他看向韩明:“销售那边你让马慧尽快拿出方案,网销公司那边先上架,宣传引流后面慢慢做。”
韩明应了一声,补充道:“钱路宽说这个方案他亲自做。”
陈远舟有些好奇钱路宽为什么亲自接这个方案,但没细问。
40分钟后,第一批枣康下线的时候,他拿了一包,拆开尝了尝。
比之前宋婉清配的那款味道更稳定,甜度更均匀。
他又给其他几个人分了分:“都尝尝,正儿八经是咱们自己的东西。”
众人这才笑着散了。
这天,陈远舟在食保公司待到很晚,直到晚班工人下班才离开。
回到家,洗了澡,躺到床上,却忽然像是被小虫虫钻进脑子一般,怎么都睡不着。
他翻了几次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二点了。
想了想,他调出杨晋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过去:“睡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