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拔出一半的配枪,被一只布满枪茧的大手,悄无声息地推回了枪套。
霍渊舟僵硬地转过身。
篝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跳跃的橘红色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却写满怀疑人生的冷峻脸庞。
夜风卷着戈壁滩刺骨的寒意呼啸而过。
那一锅鲜美的肉汤,最后连一滴渣都没剩下,全进了两个孩子和十几头荒原狼的肚子。
晨曦,终于在荒凉的地平线上撕开了一道血红色的口子。
大西北的戈壁滩,迎来了新的一天。
粗犷的阳光洒在风蚀岩壁上,给那些千奇百怪的雅丹地貌镀上了一层苍凉的金边。狂风停歇,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砂石气味。
霍渊舟踩灭了最后一点篝火余烬。
他拉开重型防弹吉普车的车门,长腿一跨,翻身坐进驾驶室。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吉普车的钥匙,用力拧动。
“轰——”
这辆被他亲手改装过的战车,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巨兽般的低沉咆哮。
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四条粗大的越野防爆轮胎在砂石地上碾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时准备撕裂这片荒原。
苏南星坐在副驾驶上。
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军绿工装裤,上身是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曼妙惹火的曲线。那张冷艳的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黑框蛤蟆镜。
指尖握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空间里的灵泉水。
霍渊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深邃的目光透过后视镜,扫过空荡荡的后座。男人英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俩逆子呢?”
还没等苏南星开口回答。
吉普车的车窗外,突然爆发出一阵足以让全世界生物学家当场脑溢血的诡异动静。
漫天飞舞的黄沙中。
一声清脆高亢的口哨声撕裂了风声。
“驾!”
十岁的霍定海,穿着一身缩小版的迷彩服,身姿矫健如同一头小豹子,直接从一块岩石上跃下。
他稳稳地跨坐在那头体型最庞大、昨晚差点被他一拳砸碎下巴的头狼背上!
那可是重达一百多斤、能一口咬断成年羚羊脖颈的荒原野兽!
此刻,这头凶残成性的西北狼王,竟然温顺地伏低了身子。定海两只小手死死揪着它那双灰黑色的狼耳,双腿紧紧夹住狼腹。
“嗷呜——”
头狼仰起粗壮的脖颈,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悠长狼嚎。
紧接着,它四肢带有锋利利爪的爪子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破开漫天黄沙,朝着吉普车的方向狂飙而来!
而在定海身侧。
平波穿着那件漂亮的小碎花裙,红色的牛皮小皮鞋在阳光下闪着光。她侧坐在另一头线条流畅、眼神机警的母狼背上。
小丫头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根从胡杨树上折下来的枯枝。
树枝前端用一根细线,吊着一颗昨晚那种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黑乎乎“乖乖丸”。
她就像是在钓鱼一样,把药丸悬在母狼的鼻尖前方晃悠。
母狼为了吃那口能让它爽上天的零食,哈喇子流了一地。四肢甩开,跑得四脚腾空,速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头狼!
在他们身后。
十几头体型庞大的荒原狼紧紧跟随。粗壮的爪子交替砸在戈壁滩上,扬起的沙尘足有十几米高。
宛如一支从地狱杀出的狼骑兵大军!
霍渊舟眼角剧烈地抽搐着,连带下颌线的肌肉都在跳动。
他下意识地一脚踩下油门。
吉普车的时速表指针迅速攀升。四十、五十、六十!沉重的车身在戈壁滩上带起一阵狂飙的沙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