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指挥舰甲板上的重型柴油起重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婴儿手臂粗的特种钢缆在绞盘上飞速收缩。钢丝纤维因承受极致的重压,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尖啸声,火星四溅。 海面宛如一口沸腾的巨型铁锅。 大团大团的白色泡沫翻滚、碎裂。 下一秒。 一个庞大如小山的黑色阴影,携带着万钧海水,轰然撞破海平面! “砰——!” 重达数吨的钢铁潜水钟,连同死死缠绕在上面的变异大章鱼,重重砸在甲板上。 吃水极深的指挥舰,硬生生被这股骇人的怪力砸得向右侧倾斜了足足十五度。漫天海水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浇了众人一头一脸。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喉结死死卡在嗓子眼。那些见惯了风浪的海军战士,此刻端着步枪的手指全在发抖,瞳孔里倒映着那头犹如远古魔神般的海怪。 这头百年章鱼虽然被麻醉,但那水桶粗的触手,和磨盘大的吸盘,依然散发着令人腿软的深海威压。 “咔哒。” 潜水钟后方,一道黑色的纤细身影破水而出,稳稳落在甲板上。 纳米潜水服表面的疏水涂层瞬间弹开海水,滴水不沾。 苏南星随手摘下头盔,乌黑的湿发散落在冷白皮的锁骨处。她甩了甩手腕上的水珠,桃花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杀伐冷意。 “南星!” 霍渊舟犹如一头狂奔的黑豹,带着一身冷冽的海风,瞬间冲到她面前。 男人宽厚的大掌一把扣住她的肩膀,视线犹如x光机,将她从头到脚死死扫视了三遍。 确认她连一块油皮都没蹭破。 霍渊舟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这才堪堪落回原处。他眼底的血色褪去,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拽进怀里,下颌紧紧抵着她的发顶,粗重地喘着气。 “松开。骨头快被你勒断了。”苏南星拍了拍他硬邦邦的后背。 霍渊舟不仅没松,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另一边。 随船的医生和水手们终于回过神,一窝蜂地扑向那个被挤得变形的潜水钟。 “快!拿撬棍!救人!” 众人七手八脚地撬开密闭舱门。 四个满头白发的考古界泰斗,像几条缺氧的泥鳅,连滚带爬地跌出舱门。他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捂着胸口,老泪纵横。 “活下来了……老天爷啊,咱们居然从海怪嘴里活下来了!” 老教授们抱头痛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苏南星推开霍渊舟,走到潜水钟旁。 她指尖一挑,扯起那根挂在潜水钟底部的备用钢缆。 “别光顾着哭。” 苏南星红唇微勾,手腕猛地发力一拽。 “哗啦!” 几个表面布满海草和淤泥的巨大红木烂箱子,被她从潜水钟的底部盲区里拖了出来,重重砸在甲板上。 刚才在海底,她假借潜水钟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宝箱挂在了下面,顺理成章地带出水面。 箱盖早已在水压下碎裂朽烂。 撞击之下,几片木板脱落。 一抹刺目耀眼的金色光芒,伴随着温润的青花瓷冷光,瞬间刺破了甲板上的昏暗! 原本还在痛哭流涕的老教授们,哭声戛然而止。 四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头子,就像是突然被打了鸡血,手脚并用地爬到那堆箱子前。 “明宣德青花海水龙纹大罐!” “我的老天爷!这是郑和下西洋宝船上的官造金锭!” 老教授们双手捧着那些沾满淤泥的国宝,激动得浑身像触了电一样疯狂抽搐。刚才经历生死一线的恐惧,在这些绝世文物面前,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董!您是我们华国考古界的恩人啊!” 带头的老教授转身,冲着苏南星就要跪下磕头。 苏南星脚尖一点,稳稳托住老人的膝盖。 “顺手的事。这些东西,全数上交国家。” 她语气清冷寡淡,仿佛刚才拖上来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国宝,而是几筐大白菜。 老教授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 视线一转,落在旁边那头犹如小山般的变异大章鱼身上。 老学究的眼底,瞬间又爆发出科研的狂热。 “这……这活化石啊!百年难遇的深海变异体!霍司令,这章鱼千万要保护好,得立刻申请军用运输机,拉回京城科学院切片做活体研究!” 切片研究? 苏南星听到这话,桃花眼微挑,冷笑出声。 “等你们拉回京城,这畜生早臭了。”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战术手套。 “这头大鱿鱼,在海底火山吃了一百年的矿物质,筋络被岩浆水淬炼得比钢筋还韧。肉质紧实,大补气血。拿去做科研,暴殄天物。” 苏南星转过头,视线直直对上霍渊舟那双深邃的黑眸。 粉润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 “铁板烧。多加孜然。” 老婆发话了。 哪怕这东西是外星生物,霍首长今天也得把它片成生鱼片。 霍渊舟二话不说,直接抄起腰间的通讯器。 男人冷厉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妇唱夫随的纵容与霸道,在公共频道里轰然炸响。 “大熊!通知炊事班全员集合!” “把操场上那些报废的坦克装甲钢板给老子架起来!生火!提着杀猪刀来码头拉肉!” …… 傍晚时分。 南渊岛军区大操场。 落日的余晖与冲天的火光交织在一起,将半边天空烧成了血红色。 几块两米见方、厚达十公分的退役坦克装甲钢板,被几根粗壮的铁柱架在半空中。底下,大块的无烟煤烧得通红,将装甲钢板炙烤得滚烫。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炊事班老兵,脖子上挂着白毛巾。 他们手里挥舞着半米长的背厚斩骨刀。 “哐!哐!哐!” 水桶粗细的章鱼触手,被手起刀落,斩成一块块晶莹剔透、带着大理石般漂亮纹理的肉块。 “刺啦——!” 大勺的豆油泼在滚烫的装甲钢板上。瞬间激起一团白色的油烟。 肉块被扔上铁板。 高温瞬间锁住水分,逼出章鱼肉里蕴含的百年深海油脂。肉块在铁板上滋滋作响,边缘迅速卷曲,变成诱人的焦糖色。 炊事班长抓起大把的粗盐、孜然粉和红艳艳的干辣椒面,豪迈地撒了上去。 铁铲上下翻飞,火星四溅。 一股霸道至极、直击灵魂的海鲜焦香,混合着浓烈的香料味,顺着傍晚的海风,死死包裹了整座南渊岛。 大操场上,场面壮观而荒诞。 几万名驻岛官兵、军嫂,甚至药厂的工人们。 一个个端着洗得发亮的铝制饭盒,或者拿着大号的搪瓷茶缸。喉结疯狂滚动,口水咽得震天响,排成了十几条蜿蜒的巨型长龙。 在这物资刚刚复苏的七十年代末。 谁能想到,有一天能端着饭盒,排队吃上一口让国家级专家都眼馋的百年深海活化石? 操场边缘的吉普车引擎盖上。 苏南星脱了潜水服,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白衬衫。 她懒洋洋地靠在挡风玻璃前。海风拂过她耳边的碎发,冷白皮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透着倾国倾城的艳色。 霍渊舟站在她身前。 男人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周遭灼热的火气。 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匕首尖上,插着一块刚刚烤好、还在滋滋冒油的章鱼须中段。 这块肉,火候恰到好处。外皮焦黄酥脆,内里却晶莹弹牙。 霍渊舟放在唇边,仔细地吹去滚烫的热气。 确认温度合适后,才将匕首稳稳递到苏南星的唇边。 “尝尝。这畜生虽然长得丑,但这肉,确实有股火山岩的特有矿物香。”霍渊舟嗓音低沉,眼底满是宠溺。 苏南星张开红唇,一口咬下。 牙齿切断紧实的肌肉纤维,肉汁在口腔里瞬间爆开。 孜然的辛香混合着深海海鲜独有的鲜甜,q弹爽脆,嚼劲十足。百年药力化作一股暖流,顺着食道直冲四肢百骸。 “手艺不错。” 苏南星满意地眯起桃花眼,细细咀嚼着。 在这充满市井烟火气与铁血荷尔蒙交织的操场上,两人周围仿佛隔绝出了一层谁也无法插足的结界。 就在苏南星惬意地咽下这块绝世海味。准备让霍渊舟再去切一块章鱼脑门的软骨时。 “咚咚锵!咚咚锵——!” 一阵震耳欲聋、穿透力极强的敲锣打鼓声,毫无预兆地从军区大院的正门外,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