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旧港馆方没有先给答复,而是先给了一份问题清单。清单很薄,却比前几日任何回执都锋利。许墨言把回执往身前压了压,没有替任何一方补话。第一个问题是,申请名中所含正文二字是否仅作程序指向,第二,外缘是否包含任何字、词、句、页、候名、器物、路线或碎片信息,第三,外缘预审是否允许第三方提供辅助解释,第四,外缘状态是否可以用于公开说明。馆员念完,屋里一时安静。周铁柱低声道:“他们开始反问了。”沈山河答:“反问不坏。只要问题写清,答案就能收窄。”
柳如眉把清单推给许墨言。“逐项答。”许墨言把笔尖压稳。申请名中正文二字仅作程序指向。这不被当成正文开放。纸页最后被收成几句硬话。这不被当成正文接触。这不被当成正文解释。外缘不包含字词句页候名器物路线碎片信息。记录往内收了一寸,只保留能挡住外推的部分。外缘只指可列门槛状态之外部程序关系。第三方不得提供辅助解释。外缘状态不得用于扩大公开说明。柳如眉看完,笔尖在页边停了片刻,最后只落下一个“准”字。小刀把答复封好送出。
周铁柱低声道:“旧港馆方也怕被我们带着往里走。”沈山河答:“所以才要让他们怕得有依据。”馆员问:“怕也能用?”柳如眉开口:“能。怕若落在规矩里,就是刹车。怕若落在人情里,就是把柄。”许墨言没有让它成为一句口头话。馆方反问列入状态。反问不能被写成拒绝。反问不能被当成拖延。反问形成边界。柳如眉的笔尖点在页角,准字落得很稳。
上午第一阵外扰来自圣殿。他们没有再提门径,也没有提仪式净化,而是换了一种更温和的说法。圣殿愿提供外缘秩序记录,不触碰正文,仅协助贵方确认边界清洁。周铁柱低声道:“不触碰三个字一加,像是很懂规矩。”沈山河答:“懂规矩的人,最会改规矩。”柳如眉开口:“拆清洁。”许墨言落笔时没有抬头。圣殿外缘秩序记录建议登记。
许墨言把这几条压回同一页。外缘秩序记录仍压在申请之外。边界清洁不属旧港术语。清栏不能借清洁成立。不触碰到不了可接近这一步。协助确认守在本位,不能贴到协助解释上。柳如眉没有添第二句话,笔尖落下去,只批了“准”。
圣殿传讯还附了一个很短的祷辞格式,声称可作为非侵入式秩序见证。小刀没有展开全文,只把题头与来源登记。许墨言把笔尖压稳。许墨言把“祷辞格式”压进页内,后面的边界另行收紧:非侵入式不被当成无影响。秩序见证不能被写成程序见证。信仰文本留在外缘预审之外。
那一页到这里为止,柳如眉批下:“准。”柳如眉没有立刻批字,先把那行字看完。不久后,血族议会也递来修改后的申请。夜间旁听员被删去,换成了夜色记录托管员。托管员职责写得很窄:仅保留外缘预审过程中产生的时序痕迹,不读取正文,不解释正文,不接触旧港核心。馆员读到这里,语气有些迟疑。“他们把限制写得很满。”周铁柱低声道:“写得越满,越像要往满里塞东西。”沈山河答:“时序痕迹就是东西。”
柳如眉没有再解释,许墨言按她的口径写下。“血族夜色记录托管建议”只留来源,真正要防的是后面的缝:托管员不设。时序痕迹归旧港馆方与中方各自登记。不交第三方保留。这几句写完,谁也不能再从缝里伸手。不读取不被当成可托管。不解释不能被写成可在场。不接触也不能被当成可近案。柳如眉看完,笔尖在页边停了片刻,最后只落下一个“准”字。
血族函件后面还有一句补充:若中方担心记忆污染,血族愿以自缚誓约承担责任。周铁柱把纸翻过来。“承担责任这话一出,前面就不是帮忙了。”沈山河答:“能承担责任的人,先得有位置。”柳如眉开口:“位置删。”那句话没有被说出口,只落在记录里。自缚誓约留在程序之外。承担责任不能被写成取得位置。位置不授。誓约不替代封存。柳如眉的笔尖点在页角,准字落得很稳。
炼金协会的动作更细。他们提交了一份外缘几何草案。许墨言没有急着解释,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息。草案声称不要求任何材料内容,只需用三点定位法建立旧港核心外缘的非内容轮廓。周铁柱拿起草案,拇指按在三点定位几个字上。“三点定位,不就能圈出里面在哪儿?”沈山河答:“不问里面是什么,也能问里面不在哪里。”馆员脸色微变。柳如眉开口:“这份重点登记。”
许墨言在页边添了一行。记录先收下“炼金协会外缘几何草案”,随即把可被外推的口子封住:三点定位留在外缘预审之外。非内容轮廓仍可能形成空间指向。柳如眉没有让任何词越线。空间指向仍只按原位处理,不认作程序外缘。记录到不要求内容为止,不往无风险上写。外缘不转化为几何边界。几何边界到不了旧港核心方位这一步。柳如眉看完,在页边加重一笔:“准,加重。”许墨言在页边加了两字:重核。沈山河答:“他们在试,外缘能不能变成坐标。”周铁柱低声道:“试出来了呢?”
柳如眉开口:“那就把坐标从外缘里剔出去。”许墨言把这一条收到页内。外缘预审不含坐标。不含方向。不含距离。记录往内收了一寸,只保留能挡住外推的部分。不含相对位置。不含可计算边界。那一页到这里为止,柳如眉批下:“准。”
午前,索菲亚的页面又有轻微变动。这一次她没有写门槛阶段,而是改成:旧港相关材料处于外缘核对准备期。沈山河把这行字读完,眉头没有松。周铁柱低声道:“准备期听着比门槛阶段轻。”柳如眉开口:“轻词也能带路。”那句话没有被说出口,只落在记录里。记录先收下“索菲亚页面变更”,随即把可被外推的口子封住:外缘核对准备期为法方公开表述。
许墨言把纸面往内收了一寸。这仍只按原位处理,不认作我方确认。纸面只认这,不认馆方正式状态。这不能被顺手推成外缘已开。这仍只按原位处理,不认作下一层程序已准。柳如眉看完,笔尖在页边停了片刻,最后只落下一个“准”字。馆员继续念:“如果她只是想降温呢?”柳如眉开口:“降温也登记。善意若不登记,就会变成以后解释她的理由。”纸面沙沙响了两下。许墨言把“可能降温意图”压进页内,后面的边界另行收紧:意图不被当成事实。事实仍以正式回执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