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走得不耐烦：“这破竹子挡路，早知道带把砍刀来了。”话刚说完，额头就被个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片竹叶。

“嘴欠吧，”冷小姐在他后面戳了戳，“竹子听着呢。”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果然看见座小瓦房，门口坐着个老头，戴着草帽，正对着竹林喝茶。听见动静，老头回头，脸上的皱纹跟树皮似的，眼神却亮得很。

“你们来了，”老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老马让我等你们。”

林凡眼睛瞪得溜圆：“您认识老马？他在哪儿？”

“死了，”老头指了指旁边的竹椅，“坐。去年走的，走之前把青铜盘的事托付给我，说你们迟早会来。”

众人都愣了，沈教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那身子骨，撑不了这么久。”

老头给他们倒上茶，碧绿的茶汤里飘着嫩芽：“他说，让你们把盘上的东西凑齐，最后这一步，得你们自己走。”

“最后一步？”冷小姐掏出青铜盘，“还差啥？”

老头指着盘中心的凹槽：“差个‘念想’，你们一路收集的宝贝，都是别人的念想，现在得把你们自己的放进去。”

林凡摸不着头脑：“我们的念想？我想吃油焖笋算不？”

老头笑了，皱纹挤成一团：“算，只要是打心眼儿里惦记的，都算。把你们最想的事，对着盘说说。”

苏晴先开口，声音轻轻的：“我想我妈了，想她做的糖醋排骨，想她骂我总忘了收衣服。”话音刚落，盘上的同心结亮了，映出个模糊的妇人身影。

沈教授摸了摸胡子：“我想我老伴了，想她年轻时候扎着麻花辫的样子，想她总嫌我烟抽得多。”定风珠闪了闪，映出个梳辫子的姑娘。

冷小姐顿了顿，声音有点硬：“我想我爷爷了，想他教我打拳，想他总说‘丫头片子不能输’。”镇海螺嗡了一声，映出个穿军装的老头。

轮到林凡，他挠了挠头，脸有点红：“我想……想苏晴笑的样子，想冷小姐不瞪我的时候，想沈教授的故事，还想……还想这一路的烤羊腿、蟹黄汤包、锅包肉……”

话没说完，盘突然亮了，所有宝贝的光混在一起，照得竹林都发绿。中心的凹槽里慢慢浮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青铜像，像极了他们四个并肩走的样子。

“齐了，”老头把茶碗往桌上一放，“这盘啊，不是找宝贝的，是找人心的。你们一路帮了那么多人，记了那么多事，其实早就把自己的念想，跟别人的缠在一块儿了。”

青铜盘突然飘起来，在竹林上方转了个圈，发出的光把所有宝贝的影子都映在竹墙上——阿依古丽的奶奶在绣红布，大强子在地里种玉米，阿木在绿洲挖水洼，老渔民在海上撒网……热热闹闹的，跟放电影似的。

“这是……”苏晴眼睛湿了，“他们都好好的。”

“念想这东西，能传下去，”老头站起身，“老马说，等你们弄完这个，就把盘埋了，让它在竹林里歇着。你们啊，该干啥干啥去，别总惦记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