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衣袂翻飞声骤起。
王重阳袖袍轻震,一股浑厚雄浑的真气如狂风过境,瞬间将那些夺命的暗器尽数卷飞。他手指微动,虚空一抓,一枚还在震颤的银针便落入掌中。指尖摩挲过冰冷的针身,老道士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惋惜。
“冰魄银针……”他低声喃喃,声音苍老而沉重,“小玉,为师早便告诫过你此物阴损,不宜常备于身。谁知十余载光阴流转,你性情未改,反而愈发狠厉,稍有不顺便欲置人死地。”
话音刚落,林玉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王重阳?你也配提我的名字?更不配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当年若非你冷血无情,师父她又怎会郁郁而终,英年早逝?”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厅堂之中。全真七子面色各异,却无人敢接话。那段陈年旧事,乃是全真教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在此刻被狠狠撕开,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重阳眼中的悔恨之色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似乎并未在意她的辱骂,只是沉声问道:“古墓派乃是你师祖留下的基业,如今为何甘愿并入玄真一脉?可是遭逢了难处?”
“难处?”林玉冷笑出声,字字如刀,“我行事何须向你汇报?告诉你也无妨,我答应并入玄真,不过是为了踩你们全真一脚罢了!”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不是总标榜‘重阳一生,不弱于人’吗?呵,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徒弟们吧。天罡北斗剑阵号称无懈可击,全真七子齐出,竟还拿不下苏岭一人。这就是你全真的面子?真是可笑至极!”
这一句句嘲讽,宛如无形的耳光,狠狠甩在全真众人脸上。七位长老面色涨红,羞愧难当,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这位昔日同门如今的模样,满心皆是懊恼与憋屈。
丘处机胸中郁气难平,面色涨红如猪肝,指着苏岭二人厉声辩解:“全真武学奥妙无穷,是我等资质愚钝,未能窥得门径!家师重阳真人昔日华山论剑,力压群雄位列第一,乃是大宋江湖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即便放眼天下,‘中神通’三字亦足以威震四海!”
他死死盯着苏岭与林玉,眼底满是傲色:“你们侥幸胜了我们几个不成器的,便敢大放厥词?家师之名谁人不知?只要老神仙在世,我全真教便是天下无敌!”
话音未落,一阵银铃般的嗤笑声突兀响起,清脆悦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羞不羞啊?七打一打成这副猪头样,还敢在这儿丢人现眼,真是马不知脸长!”
循声望去,只见竹林深处两道倩影袅袅婷婷而来。左侧女子一袭如火红裙,身段婀娜,面容冷艳似带刺玫瑰;右侧少女身着素白轻纱,年纪虽小,眉眼却精致无瑕,宛如初胎异花,美玉生晕,明艳不可方物。
正是李莫愁与小龙女。
这两人虽风格迥异,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但皆是倾国倾城之姿。若非久居古墓不问世事,恐怕早已在百晓生的江湖百花榜上独占鳌头。此刻重阳宫前数千修士目光皆被吸引,一时鸦雀无声,只觉眼前双姝美得惊心动魄。
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上下打量着狼狈的全真七子,冷笑出声:“一群老头子,岁数比我师父还大几十载,修了一辈子道,功夫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指尖轻点,语气讥讽:“输就是输,何须找借口?输了不认账,才是真正不要脸!”
身旁的小龙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娇声道:“姐姐说得对!哼,等过几年龙儿把道士哥哥教的招式练熟,这些蠢笨的道士根本不用哥哥出手,我自己就能收拾他们!”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两个黄毛丫头,言辞犀利如刀,直接将全真七子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丘处机等人气得七窍生烟,脸色青白交错,险些当场呕血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