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纱,轻轻笼罩着南锣鼓巷,周维民半路上就缓过劲来了,背着挎包蹬着自行车回到了大院。
车筐里面空空如也,这是他刻意营造的效果。 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从乡下奔波归来的倦意,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趟采购之旅收获寥寥。 周维民在路上已经想清楚猎物的安排了,现在不好先拿回家里去,一切都需要等后天礼拜一回科里汇报过了再说。 刚进前院,三大爷阎埠贵那熟悉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 他正拿着个小喷壶,给他那几盆种了蔬菜的花盆浇水呢,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院门方向。 “维民回来啦!” 阎埠贵放下喷壶,扶了扶眼镜,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精打细算的笑容。 “这趟跑得可够远的,昌平那边……情况咋样?”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周维民的车后座的筐子里扫过,看到里面什么都没有,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周维民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挫败和疲惫:“三大爷,您就别提了。” “老家那边,地里光景比想的还难,队员们肚子都填不饱,哪有余粮卖给厂里?” “跑了一天,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啥也没收到。正发愁后天上班怎么跟科长交代。” 阎埠贵“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又略带失望的表情,宽慰道:“唉,这年月,采购工作是不好干。” “你也别太心急,慢慢来,总会有门路的。” 他心里盘算着,看来周家小子这趟是没什么额外进项了,那自家是不是该琢磨点别的路子? “承您吉言了三大爷,我先回家歇会儿。” 周维民应付完阎埠贵,推车走向自家东厢房。 母亲李素芹听到动静,早已拉开门等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维民,回来了,快进屋歇歇。” 她看了眼儿子空荡荡的车筐子,也没多问,只是赶紧接过他手里的挎包。 家里人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盘炒青菜喝着棒子面粥,弟弟妹妹们看见周维民回来都喊着,“二哥回来了,二哥辛苦了。” 大哥也点头打招呼。 父亲周传福见他回来,点了点头:“快过来吃饭吧,饿坏了吧。” “好的,爸。” 周维民洗了把脸,在桌边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开始汇报“工作”,“奶奶身体挺好,精神头足,让你不要担心,有时间常回去看看就行。” “我还特意去买了些糕点,鸡蛋和白面带回给奶奶让她单独留着吃,就是不知道她舍不舍得吃了。” “大伯家和叔叔家看我带回去那么多粮食高兴坏了。” “我也给他们买了2斤食用油和2斤红糖,堂哥、堂弟们知道我现在的工作别提多羡慕了。” 周维民一副略带得意的表情说道。 周维民隐瞒了带鱼回去的事,因为不好交代怎么得来的,他也是临时起意,反正空间里多的是,只是不好一次性带回去太多。 母亲李素芹一听,眼圈又红了,连声道:“好,好……多送点好。” “你奶奶年纪大了,多吃点细粮对身体好。” “你大伯他们辛苦一年也见不着多少油水,你能想到给他们带些油和糖回去,确实是有心了。” 周传福闻言先是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放下粥碗,神色严肃地看着周维民,低声道:“维民,你那买粮的渠道,千万把稳点,现在外面……” “爸,妈,你们放心。” 周维民语气坚定,再次给出那颗“定心丸”,“绝对安全,是跟大厂后勤有关系的内部渠道,跟黑市那属于两条线。” “我也是经常卖鱼给他们,所以才能买到。“ “人家不图咱这点小钱,就是顺手的事儿。” 这个借口他现在用得越来越熟练。 母亲李素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维民,后院的葛大壮一家今天搬走了。” 周维民闻言抬起头:“葛大哥家?搬走了?咋回事?” “听说是在轧钢厂的工作有变动,调到分厂去了,房子也退了。” 母亲李素芹说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上午他们搬家的时候,院里很多邻居都去帮忙了,我也去帮着搭了把手,顺便瞅了眼里头。” “那房子是真不错,原先两间正经房,被他们自己隔成了三小间,加起来得有三十个平方,亮堂,也规整。” 她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这房子一空出来,院里不知道多少人家眼馋着呢。” “唉,就是可惜,这房子空出来的不是时候。” “要是能再晚点,等你大哥元旦转正了,说不定还能有点希望跟厂里申请下……” 周维民听到这里,却是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说道:“妈,您别担心,我有希望下个月就能转正!” “啥?真能提前转正?” 母亲李素芹愣住了,连旁边的父亲周传福和大哥周维国都看了过来。 周维民笃定道:“肯定没问题,我这次下乡已经找好渠道能采购大量肉食。” “下个月只要这房子还没被其他人租走,等我转正手续一办下来,我就跟厂里申请。” “咱们家七口人挤在这40平,大哥也快成家了,困难是明摆着的。” 这话如同在昏暗的屋里划亮了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周家人的希望。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端着茶杯,在屋里踱来踱去,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三十个平方,三小间……好房子啊!” 他推了推眼镜,对三大妈分析道,“咱们家六口人,解成眼看着都要说亲了。” “挤在这前院西厢房两间屋里,实在转不开身。这房子,必须争取!”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拨算盘:怎么跟街道王主任套近乎,怎么强调自家人口多、孩子大的困难,甚至算计着要不要把家里那点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走动走动。 中院,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焦躁。 她对着正在收拾碗筷的秦淮茹和坐在旁边抽烟的贾东旭念叨:“后院的房子空出来了!三十平呢!” “我们家五口人就挤在一间10来个平的房子里,你现在又怀上了,明年又要添丁进口了。” “这哪能够住呀!” “要是咱家能搬过去,棒梗就能自己住一间了!” “街道怎么也得照顾照顾咱家吧。” 她已经开始幻想棒梗住进单间,自家宽敞明亮的情景,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凭她家的“困难”程度,这房子就该分给她家。 秦淮茹默默听着,心里却知道没那么简单,院里困难的家庭不止他们一家。 后院,刘海中家。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官腔十足地对二大妈说:“嗯,葛大壮家搬走了,空出来的房子,组织上肯定会合理安排。” “我作为院里的二大爷,又是六级锻工,家里光齐虽然不住,但光天、光福也都不小了,住房确实紧张。” “于公于私,我们都有必要向街道反映一下实际困难。” 他已经开始在打腹稿,准备写一份“情况说明”,着重强调自己的工龄、级别以及对院里的“贡献”,试图用资历和地位来压人。 除此之外,中院的赵得全家、孙福海家、王援朝家等住房同样紧张的家庭,也都在自家屋里窃窃私语,各自盘算着如何能在这场“抢房大战”中分一杯羹。 夜里,躺在狭窄的床铺上,周维民毫无睡意。 月光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设想着后天上班面对王科长时该如何措辞,才能既展示能力,又不过分引人怀疑。 想清楚这些后,周维民打开空间,把黑土地的产出整理了一下。 每天必备的收取20颗鸡蛋,空间里已经存了80颗了。 18只小母鸡还有5天时间产蛋,到时候想想一天能收到多少鸡蛋,心里美滋滋的。 10平留种的小青菜,明天种子就成熟了。 韭菜又收割了一茬,收获了30斤,后面新种的20平明天就能割了。 20平的菠菜已经成熟了,收获了100斤。新种的5平明天也能收获了。 最后种的20平菠菜,还需要2天时间。 今天空下来的20平土地就留着明天种玉米了。 小麦还需要3天时间成熟,玉米明天就能成收获了,到时候会把地全部种上。 都整理好了以后,周维民就打算睡觉了,夜里他打算跑远一些,去西城的黑市卖鱼去。 东城这里离的太近,有些不合适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