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江州市中心,天悦中餐厅。
两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靠窗的一个安静卡座。
点完菜后,服务员退下。周超颖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这半个月,我不希望因为你个人的私生活问题,影响到联合控股公司的推进进度。”周超颖切入工作话题,眼神中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漠,“林耀国那边,我会以公司的名义发邀请函。至于能不能把林思齐那个女人约出来,看你的运气。”
刘琦靠在椅背上,神态从容。
“邀请函发出去就行,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现在该做的是去挑一件合身的衣服。”刘琦语气平淡。
周超颖脸色微微一沉。
“别高兴得太早。林思齐不是王雪莹,她不吃你那一套。”周超颖放下水杯,“到时候输了,准备好你的膝盖就行。”
刘琦不置可否,目光随意地扫过餐厅大堂。
邻桌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平头男人。他穿着一件花哨的纪梵希短袖,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手指粗的金项链。男人此刻正对着手机大声嚷嚷,唾沫横飞。
“那批货直接从南区走!告诉他们,这是明哥的场子,谁敢拦?活腻了是不是!”平头男人吐出一口烟圈,态度十分嚣张。
餐厅里明确规定禁止吸烟,但周围的顾客看到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全都敢怒不敢言。
一名女服务员端着一盆热腾腾的鲍鱼排骨汤,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她看起来很年轻,长相清秀,但脸色异常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她的脚步显得有些虚浮,显然是长时间熬夜劳累、营养不良所致。
女服务员将汤盆放在平头男人的桌子上。
就在她准备收回双手的时候,脚下突然一软,身体马上失去平衡。汤盆边缘倾斜,几滴滚烫的汤汁溅落在平头男人的手背上。
“哎哟!操!”平头男人直接跳了起来,用力甩着手臂。
女服务员脸色煞白,立刻九十度鞠躬道歉。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给您擦干净!”她从围裙里掏出白毛巾,伸手想去帮平头男人擦拭。
平头男人一脚踹在椅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没长眼睛啊!”
“实在对不起……”女服务员声音发抖,不停地鞠躬。
平头男人直接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女服务员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女服务员被打得身子一歪,重重撞在旁边的空桌子上。她的半边脸马上红肿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是低着头继续道歉。
“对不起先生,求您别投诉我,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平头男人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走上前,再次扬起手。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刘琦从座位上起身。
他动作很快,两步跨到平头男人身边。在男人的巴掌即将落下之前,刘琦伸出右手,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平头男人瞪着刘琦。
刘琦顺势扶住快要滑倒的女服务员的胳膊。
三年前的夏天。
江州南区的一条破旧巷子里。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穿着碎花裙,扎着马尾辫。
站在她面前的,是满脸痞气的周超明。
“徐安琪,你相信我,等我在这边混出头,我一定娶你过门。”周超明的承诺信誓旦旦。
画面一转。
狭窄阴暗的出租屋里。周超明脱下少女的衣服,少女眼角带着泪水,却因为那份天真选择顺从。
几个月后。
少女拿着一张化验单站在超颖生物科技公司的楼下,试图寻找周超明。她被两名保安强行赶走。
几天前,城中村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地下室。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躺在硬板床上发着高烧,不断啼哭。少女手里拿着几张零钱,为了给孩子买退烧药和奶粉,她白天在餐厅端盘子,晚上去夜市洗碗。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刘琦收回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服务员,眼神变得冷漠。
这不是普通的冲突。这是周超明当年留下的风流债。这个名叫徐安琪的女孩,独自抚养着周超明的亲生骨肉,在社会最底层挣扎求生。
“你没事吧。”刘琦声音放缓,对着女服务员说道。
徐安琪捂着红肿的脸颊,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