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超颖转过头。远光灯刺痛了她的眼睛。
“下高速,走国道。往山区开。”周超颖冷静地下达指令。
周超明急打方向盘,捷达车擦着隔离墩驶出匝道,扎进坑洼不平的省道。
夜雨倾盆而下。
雨刷器快速摆动,视线很差。
后面的越野车越来越近,开始加速撞击捷达的车尾。
剧烈的撞击让捷达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失去控制。车身打转,直接撞在路边的山体护栏上。引擎盖弹起,冒出阵阵白烟。
“下车!往山上跑!”周超颖推开变形的车门,拉住周超明冲下车。
两人连滚带爬地翻过护栏,钻进黑暗的山林。
身后的公路上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十几名穿着雨衣的李家保镖打着强光手电,追进树林。
大雨掩盖了他们的脚印。
周超颖和周超明在泥泞的斜坡上攀爬。树枝划破了他们的脸颊,泥水灌进鞋子里。
周超明脚下一滑,摔在一个泥坑里。
“姐,你走吧。我跑不动了。我留下来拖住他们。”周超明喘着粗气,捂着扭伤的膝盖。
“闭嘴。站起来。”周超颖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起来,“要死一起死。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山林里穿梭了一整夜。直到手电筒的光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接下来的七天,是一场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荒野和山林间跋涉。饿了就去农田里挖红薯,渴了就喝山里的溪水。
周超明在第四天发起了高烧。周超颖趁着夜色,摸进路边的小诊所,偷了几盒退烧药和一些绷带,留下了一百块钱。
第七天的深夜。
他们扒上了一辆向南行驶的运煤火车。
两人躲在全是煤灰的车厢里,忍受着寒风。周超颖抱着高烧刚退的周超明,看着头顶的星空,心中的仇恨在黑暗中滋长。
火车行驶了两天两夜,终于在南方的一个大型编组站减速。
两人从车厢上跳下来,翻过铁丝网。
站在陌生的街头,路边的路牌上写着两个字:江州。
此时的两人衣衫褴褛,浑身沾满黑色的煤灰,脸上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凌晨的江州街头有些冷清。几座高耸的商业大楼在远处闪烁着霓虹灯。
周超明走到街边的一个公共水龙头前,拧开水阀。寒凉的水流冲刷着他脸上的煤污,露出那张年轻但已经布满沧桑的脸。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周超颖。
“姐,我们活下来了。我们逃出了李家的地盘。”周超明声音沙哑。
周超颖洗净双手,看着手掌上那几道结痂的深深疤痕。
周超明握紧拳头,看着江州繁华的街道。
“姐,对不起。以前是我没用。我保护不了你,只能看着那些老东西把你当筹码卖掉。”周超明眼眶泛红,“我发誓,从今天起,我绝不让任何人再碰你一根头发。”
他指向远处的夜总会招牌。
“我要在这江州打下一片江山。我要把地下所有的势力都攥在手里。我要变成最狠的人。我要让所有想欺负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周超颖没有说话。她转过身,目光越过江州的楼群,望向遥远的北方。
上京,有欠她条命的李承泽,有将她推入深渊的家族。
“江州离上京很远。李家的手暂时伸不到这里。”周超颖语气平淡。
她理了理破旧的外套。
“靠拳头只能守住一条街,不能颠覆一个家族。”周超颖看着周超明,“我支持你。但这还不够。”
“姐,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在这里建立属于我自己的势力。我要在这个城市的阳光下站稳脚跟。我要累积足以对抗李家的资本。”
周超颖转身,看着初升的朝阳。
“他们以为毁了我的人生。他们错了。这只是开始。”
“我会带着我的资本和资源,杀回上京。”周超颖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我要让李承泽,还有周家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把欠我们的,连本带利还回来。”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