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说道:“我只是个小角色,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我在军中待了三年,多少也看出了一些门道。这支黑凤军,表面上是由玄武军团的遗脉组成,但实际上,真正掌控这支军队的,另有其人。”
“谁?”
“我只知道他被称为‘先生’,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每次下达命令,都是通过书信传递,字迹工整,措辞严谨,从不署名。但他的命令,从上到下,没有人敢违抗。”柳青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三年前,我曾经无意中看到过一次他写给前任主帅的亲笔信。信的末尾盖着一枚印章——印章上的图案,是一只鹤。”
“鹤?”沈蕴微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样的鹤?”
“一只丹顶鹤,单腿独立,回首顾盼。”柳青描述得很仔细,“印章是朱红色的,很小,印在信的右下角。我当时只是瞥了一眼,但因为那个图案很特别,所以一直记得。”
沈蕴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鹤——这个意象让她想起了很多事情。天机门的典籍中曾记载,上古魔教除了四象军团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鹤堂”,专门负责情报和暗杀,地位超然,直接听命于魔教教主。如果“南山”与魔教有关联,那么他用“鹤”作为自己的标志,就说得通了。
“你还知道什么?”沈蕴微继续问道。
柳青想了想,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大约两个月前,‘先生’曾经派人送来一封密信,要求军中挑选一批体格强壮、相貌端正的士兵,送到一个指定的地点。我当时负责登记名单,所以记得很清楚——一共挑了三百人,送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没有人知道他们被送去做什么了。”
沈蕴微的目光微微一凝。三百名精壮士兵,被秘密送走,下落不明——这听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训练计划,或者是被用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她将这个信息默默记在心中,然后站起身,走到柳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最后一个问题——‘南山’是谁?”
柳青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别说是我,就算是黑凤军的主帅,恐怕也不知道‘南山’的真实身份。那个人隐藏得太深了,深到让人觉得他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一个用来吓唬人的传说。”
沈蕴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确认他没有说谎,然后转身走出了帐篷。站在晨光中,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一只鹤,一个从未露面的“先生”,三百名失踪的士兵——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更加庞大的阴谋,但她现在还看不到这个阴谋的全貌。她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条线,却发现这条线的另一端连接着更加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抬起头,望向东方。朝阳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北境大营的帐篷顶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但沈蕴微的心中,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她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