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北境大营中灯火通明。

萧衍的到来让整座大营都沸腾了起来。将士们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亲临北境，但天子御驾亲征的消息本身就是一剂强心针，极大地提振了士气。营帐之间，士兵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自豪的神色。

但在中军大帐中，气氛却远没有外面那么轻松。

帐内只点了两盏油灯，光线昏暗。萧衍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着那卷从黑风岭带回来的兽皮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之间来回比划着。沈蕴微坐在他左手边，陆昭坐在右手边，秦牧之则站在帐门口，低着头，神情依然有些萎靡不振。

“秦将军，”萧衍抬起头，看向秦牧之，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把那支黑凤军队的情况，详细说一遍。”

秦牧之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走到地图前，指着北境防线以外大约二百里处的一片区域，说道：“那支军队的主力驻扎在这里，距离我军防线大约两天的行军路程。根据斥候多次侦察的结果，他们的营地规模极大，可以容纳至少八万到十万人马，营寨修建得极为规整，壕沟、箭塔、拒马一应俱全，绝非乌合之众所能为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们的巡逻范围正在逐步向南扩展。半个月前，他们的斥候最远只敢到我军防线外五十里处活动；但最近几天，已经有三次报告称，他们的斥候出现在了我军防线外二十里以内。这说明，他们正在加紧侦查，很可能在近期内就会有所行动。”

萧衍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地图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他们的旗帜上绣的是黑凤衔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标识吗？”

“有的。”秦牧之点了点头，“他们的军旗有两种：一种是主帅旗，绣的是黑凤衔剑，周围环绕着火焰纹；另一种是分队旗，绣的是不同颜色的兽形图案，有虎、豹、狼、鹰四种。末将猜测，这四种图案代表着他们军队中的四个不同兵种或编制。”

“虎、豹、狼、鹰……”萧衍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沈蕴微，“天机门的典籍中有没有关于这些图案的记载？”

沈蕴微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魔教四象军团中，玄武军团是北境的主力，下辖四个分部，分别以四种猛兽为标志——虎为前锋，豹为侧翼，狼为斥候，鹰为弓弩。这与秦将军的描述完全吻合。这说明，这支军队确实是上古魔教玄武军团的遗脉，而且保留了完整的编制和战术体系。”

她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一支保留完整编制的上古军队，加上十万之众的兵力，还有未知的补给来源和后勤保障——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形成的势力。‘南山’为了培养这支力量，至少花费了十年以上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