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沈蕴微早早起身,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将需要用到的物品一一检查妥当——陈艾、和田玉、以及一只用来盛装指尖血的小瓷瓶,全部收在一只布袋中,背在肩上。她推门走出房间时,发现萧衍已经站在院中等她。他今日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身玄色锦袍,晨光映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挺拔而沉稳的轮廓。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出摄政王府,乘上马车,前往大理寺。马车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街边的早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贩冒着热气,吆喝声此起彼伏。沈蕴微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两个多月前,她离开京城时,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但如今她不仅回来了,还要去做一件她早就应该做的事情。
马车在大理寺门口停下。沈蕴微刚下车,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内,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正是顾长钧。他看到沈蕴微和萧衍一同出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端着豆浆迎了上来:“哟,沈姑娘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江南乐不思蜀了呢。”
“江南虽好,但京城的事还没办完。”沈蕴微微微一笑,随即正色道,“顾少卿,我今日来,是想申请提取鬼手先生的一件东西。”
顾长钧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放下手中的豆浆碗,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什么东西?”
“他的一滴指尖血。”
顾长钧没有多问,只是看了萧衍一眼,又看了看沈蕴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鬼手先生还关在天牢最深处那间囚室里,一直没有发落。我陪你们去。”
三人穿过大理寺的院落,沿着石阶走向地下天牢。天牢中的空气依然阴冷潮湿,墙壁上的火把噼啪燃烧,将狭长的走廊照得明明暗暗。他们一路下到最底层,在最深处那间囚室前停下了脚步。
狱卒打开铁门上的锁,退到一旁。沈蕴微推门走了进去。
囚室中,鬼手先生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两个月不见,他比之前更加枯槁了,头发几乎全白,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像一具还保留着呼吸的骷髅。他的双手被铁链锁在墙壁的铁环上,手腕处磨出了一圈暗红色的疤痕。听到有人进来,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沈蕴微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像是砂纸摩擦木头般的笑声:“沈姑娘……你终于来了。老夫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老夫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