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中的风呼啸着穿过枝头,红叶漫天飞舞。沈蕴微握着那张图纸,目光与慕容昭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慕容昭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为什么?”沈蕴微问,语气平静但坚定,“这是我父亲的案子,我有权利参与,也有能力帮忙。”
“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慕容昭放下手中的火药管,认真地看着她,“而是因为,如果你和我同时出现在宫中,目标太大。皇后那边的人一旦察觉到我们的行动,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而且——你手中已经有了那封红梅信笺,还有陛下给你的密旨。你是明面上的刀,必须留在明处,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我,是暗处的刃,只有在暗中才能发挥作用。”
沈蕴微沉默了。她知道慕容昭说得有道理。她现在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皇后和她背后的势力都在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如果她贸然参与潜入密档室的行动,一旦暴露,不仅会连累慕容昭,还会让好不容易取得的进展付诸东流。
“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她问。
“三天后,中秋夜。”慕容昭回答,“每年中秋,宫中都会在太液池畔举办大型宴饮,皇帝、太后、皇后都会出席,后宫防卫会比平时松懈一些。而且那天晚上有烟火,火药爆炸的声音可以被掩盖过去。”
沈蕴微点了点头,这个时机选择确实很巧妙。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铜哨,递给慕容昭:“这是大理寺少卿顾长钧给我的紧急联络哨,城西一带有他的人可以接应。如果你行动成功后需要撤离或藏身,吹响它,会有人帮你。”
慕容昭接过铜哨,握在手心,沉默了片刻,郑重地道了一声:“多谢。”
沈蕴微没有再多停留。她将那张图纸上的路线和密档室的位置牢牢记在脑海中,然后将图纸还给了慕容昭,转身沿着来路翻墙离开了那座青砖宅子。
走出枫林时,天色已经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整片枫林染成了一种浓烈而深沉的金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般。她站在林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掩映在红叶深处的宅子,然后转身快步走向了回城的路。
接下来的三天,沈蕴微表现得与往常无异。她每天按时出入大理寺,翻阅卷宗,整理证据,偶尔去淮扬会馆与汪文轩商议案情。她没有向任何人提起慕容昭的计划,甚至连顾长钧也没有告诉——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慕容昭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但她并非无所作为。她暗中做了一些准备:将密旨从床板下的暗格中取出,换成随身携带;将三枚铜钱用红绳重新串好,系在腕上;给萧衍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封好口,交给顾长钧,叮嘱他如果自己三天内没有回来拆阅这封信,就将它转交给摄政王。
顾长钧接过信时,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信收好,说了一句:“保重。”
中秋夜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