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微点了点头,谢过他的好意,离开了淮扬会馆。
走在回大理寺的路上时,她注意到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跟随着她。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而是保持原有的步伐节奏,拐进了一条热闹的集市街道,借着人群的掩护,七拐八绕,最终甩掉了那个跟踪者。
回到大理寺后,她站在院中的桂花树下,望着那棵已经落尽了叶子的老树,沉默了很久。
密旨在手,如履薄冰。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也不打算退。
两天后,顾长钧带来了关于慕容昭的消息。
“慕容昭最近几天告了病假,没有去禁军当值。”顾长钧压低声音说道,“但我的人打听到,他并没有待在城中的府邸里,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座私宅。那座私宅登记在一个不相关的商人名下,但实际使用者很可能是他。”
“城西的私宅?”沈蕴微的眉头微微一动,“具体在什么位置?”
“西郊枫林渡口附近,一座独门独院的青砖宅子,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顾长钧递给她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这是大致的位置。但我必须提醒你——那座宅子附近可能有暗哨,你如果要去,千万小心。”
沈蕴微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将路线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将地图折好收进袖中:“我知道了。多谢。”
“你要去?”顾长钧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告病假却不在府中休养,而是偷偷跑到城西的私宅去——说明他要么是在躲避什么,要么是在密会什么人。”沈蕴微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我去看一看。”
顾长钧张了张嘴,想劝阻,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小的铜哨递给她:“这是我与城西几个眼线约定的紧急联络哨音。如果你遇到危险,吹响它,会有人来接应你。”
沈蕴微接过铜哨,握在手心,感受到那微凉的金属触感,点了点头:“多谢。”
她转身走回房中,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短打衣裤,将密旨用油布包好藏在床板下,只带了那三枚铜钱、短匕首和顾长钧给的铜哨,然后悄无声息地从大理寺的后门离开了。
秋日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温暖而明亮。她沿着顾长钧给的地图指引,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市,走出了城门,朝着西郊枫林渡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未知的方向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