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沈蕴微上前一步,朗声说道:“皇后娘娘既然说当时不了解案情细节,那民女请问娘娘——您在信中提到‘圣意已决,不容延缓’,请问这个‘圣意’,是指皇帝陛下的意思,还是娘娘自己的意思?”
皇后的目光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自然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那请问娘娘,陛下当时是否已经审阅过沈怀瑾案的卷宗?是否亲自确认过案情的真实性?”沈蕴微步步紧逼,“如果陛下当时已经确认沈怀瑾有罪,那为何在沈怀瑾被处斩后,摄政王派人快马送回请求暂缓行刑的书信时,陛下却对此事一无所知?”
皇后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沈蕴微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娘娘说您不了解案情细节,但您在信中写道‘事成之后,本宫自有重谢’——如果娘娘只是关心朝廷法纪、催促正常办案,为何要用‘重谢’二字?这岂不是说明,娘娘知道这件事并不合乎常规,所以才需要用利益来酬谢经办之人?”
堂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凌厉地盯着沈蕴微,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放肆!你一介民女,竟敢在公堂之上公然质问本宫?谁给你的胆子?!”
“民女没有放肆,民女只是在寻求真相。”沈蕴微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沈家满门数十条人命,我父亲含冤而死,我母亲撞柱而亡——如果娘娘觉得民女的问题冒犯了您,那娘娘可曾想过,那些枉死的人,他们连发问的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皇后站在堂上,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众质问过。她是国母,是六宫之主,是王氏家族最耀眼的明珠。从小到大,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更没有人敢这样一句接一句地逼问她。
但今天,一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罪臣之女,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逼到了墙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冷地看了沈蕴微一眼,然后转向周慎,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周大人,该说的本宫已经说了。那封信确实是本宫所写,但本宫当时并不了解案情的真相,只是出于对朝廷法纪的关心才写了那封信。至于其他的事情,与本宫无关。本宫身体尚未痊愈,先行回宫了。”
她说完,不等周慎回应,便转身在宫女的簇拥下快步走出了正堂。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阳光下,但堂内的气氛,却比她来之前更加凝重了。
沈蕴微站在原地,望着皇后离去的方向,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她的指尖,已经在掌心中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但她不在乎。
因为今天这一战,她赢了。
皇后虽然用退场保住了表面的尊严,但她在公堂上被当众质问却无法自圆其说的事实,已经通过在场所有人的口,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后的不败金身,出现了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