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州返回京城的路上，沈蕴微几乎没有停歇。她只在沿途的驿站换了两次马，短暂休息了两个时辰，便在第二天傍晚赶回了京城。

她没有先回大理寺，而是直接去了城西驿站找陈六。陈六看到她风尘仆仆地回来，有些惊讶：“姑娘这么快就回来了？江州那边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沈蕴微将马缰递给他，压低声音问道，“陈大哥，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宫里的赵公公——太后身边那位赵全赵公公。你对他了解多少？”

陈六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微微变了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旁人后，才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赵公公在宫里当差三十多年了，从太后还是贵妃的时候就跟着她，是太后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这人做事滴水不漏，在宫中人缘也很好，上上下下都给他几分面子。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不过听说他跟朝中几位大臣走得很近，尤其是户部尚书郑崇文，两人似乎是同乡，常有往来。”

沈蕴微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户部尚书郑崇文——又是一个新的名字。

“多谢陈大哥。”她道了谢，转身朝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回到大理寺时，天色已经全黑了。沈蕴微刚走进大门，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顾长钧正蹲在门房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碗面条，呼噜呼噜吃得正香。看到她回来，他放下碗，抹了一把嘴，站起身来：“你可算回来了！王爷等了你一整天，晚饭都没怎么吃。”

沈蕴微有些意外：“王爷找我有什么事？”

“他没说，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顾长钧压低了声音，“你最好先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别一身灰扑扑地去见他。”

沈蕴微点了点头，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前往萧衍的书房。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沈蕴微敲门进去时，萧衍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

“回来了。”他说，语气平淡，但沈蕴微听出了一丝放心的意味。

“回来了。”她应道，“江州之行还算顺利，见到了韩仲良。”

萧衍走回书案后坐下，示意她详细说说。沈蕴微将韩仲良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包括他替换审讯记录的原因、那封来自宫中的催办密函，以及密函的送信人是赵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