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弹投掷训练安排在营区东边的一块缓坡空地上。
空地中央挖了一个长方形的投弹坑,大概十五码长、八码宽,四壁用原木加固过,坑底铺着半米厚的松土。坑前方拉了一道铁丝网,挂了红色旗子,三百码内清了场。坑一侧立着一道半米高的土堤,要求投弹者从土堤上方把弹投进坑里,模拟越过障碍投弹。
投弹者的位置在土堤后面,面前是一道齐胸高的沙袋墙,只露出上半身。沙袋墙后面三步就是掩体壕,投完弹立刻蹲进去。等待的人全部蹲在掩体壕里,不允许露头。
观察台设在投弹区侧面大约一百码外的高坡上,木头搭的,三米高,有栏杆,上面能站四五个人。教官和索贝尔站在那里,居高临下,能看到整个投弹区,同时离坑有一百码的安全距离。
温特斯没有上观察台。他站在观察台侧后方,手里拿着笔记本,那个角度能借着高处的视野看到每个投弹者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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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上去的是一排的一个兵,Frank叫不出名字。他蹲在沙袋墙后面,接过教官递下来的手榴弹,手在抖。保险销拔了两次才拔出来,教官在台子上喊:握片压紧了没有!他说压紧了,声音发颤。投出去的时候胳膊甩得很勉强,手榴弹擦着坑沿落进去了,土堤上溅起一片碎土。
勉强。教官说。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有人投得很远,有人投得偏了,教官偶尔纠正姿势。索贝尔在观察台上记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
轮到瓜涅瑞的时候,他蹲到沙袋墙后面,接过弹,拔销,一气呵成,手榴弹划了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坑中央。
不错。教官说。
瓜涅瑞往回走的时候看了Frank一眼,抬了抬下巴,意思是看你的。
鲁兹排在Frank前面一个。他接过手榴弹的时候笑了一下,那种紧张时才有的笑,然后快速拔了销,投出去。手榴弹飞得很高,落点在坑的边缘,差一点出坑。
及格。教官说。
鲁兹小声说,差点把自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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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Frank了。
他蹲到沙袋墙后面,面前是粗糙的沙袋,能闻到红粘土和帆布的味道。教官从弹药箱里取出一枚Mk2,从台子上传下来。
看清楚,这是杀伤手榴弹,爆炸产生两百多片破片,五十码内都能死人。教官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反复说过几百遍的平淡。我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听清楚没有?
清楚。Frank说。
接弹。检查保险销。
Frank双手接过手榴弹。弹体比他想象的要重,铁壳上铸着深槽,摸起来粗糙,像一颗放大了好几倍的菠萝。保险销是一根金属环,插在引信座里,他用拇指确认了一下,完整,没有松动。
检查完毕,保险销完好。
握弹。压握片。
Frank四指弯曲握住弹体,大拇指紧紧压在保险握片上。握片是弹体侧面的一块金属片,被保险销卡住,一旦拔出销子,握片就会弹开,引信开始燃烧,四五秒后爆炸。
他的手没有抖。
他能感觉到弹体的重量分布——前部稍重,后部稍轻,重心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知道这个,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在靶场上控制住呼吸和心跳的节奏一样。身体比脑子先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拔保险销。
Frank用左手拉住保险销的拉环,稳稳地拔了出来。销子脱出的瞬间有一点阻力,然后松了。
保险销拔出。他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