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电池。”
三个字。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砸下。 沈明双腿一软。左手死死抠住真皮椅背。 金丝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他顾不上扶。 “老板。”沈明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发紧。“一千亿现金。” “全砸进实验室?” 那是个连个水花都看不见的黑洞。 这笔钱拿去买下半个日本的半导体工厂都够了。现在去造两块电池? 陆青云收回按在智能机模型上的食指。 玻璃屏幕上留下一枚淡淡的指纹印。 “这块玻璃。”陆青云指着手机模型。“屏幕全亮。处理器满载。” “市面上的镍镉电池。撑不过两个小时。” 他摸出金属打火机。“叮”的一声。蓝火窜起。 雪茄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喷出。 “没有能源。这玩意就是块废砖。” “汽车也一样。” 陆青云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卡其色风衣。 “把千亿资金。全部划到青云科研中心的独立账户。” “没有预算上限。没有审计流程。” 他拉开红木大门。皮鞋踩在地毯上。 “我去趟地下室。” 青云科研中心。地下六层。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烧焦的松香气味。 通风管道呼呼作响。 陈景穿着脏得发黄的白大褂。正趴在工作台上啃着半个冷馒头。 两眼布满血丝。眼袋快掉到了颧骨上。 “砰。” 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被陆青云砸在铁皮桌面上。 震得旁边的烧杯晃荡。黄色的化学液体溅出两滴。 “打开。”陆青云靠在桌沿上。 陈景扔掉馒头。双手在白大褂上胡乱蹭了两下。 扯开纸袋。倒出一沓密密麻麻的结构图纸。 第一页。画着蜂窝状的六角形分子阵列。 旁边标注着一行字:石墨烯底层架构。 陈景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手瞬间僵住了。 厚重的近视眼镜后头。那双熬红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快贴到了纸面上。 “碳原子的单层二维蜂窝晶格……” 他嘴唇直哆嗦。声音劈了叉。 “这怎么剥离出来!现在的纳米刀根本切不断层间范德华力!” “图纸上写了剥离介质的方程式。”陆青云弹了弹烟灰。“材料去买。买不到就拿钱砸出一条生产线。” 陆青云盯着陈景。 “我给你一千亿。” “给我把这块电池。从图纸里抠出来。” 一千亿的资金注入。科研中心彻底变成了一头吞金兽。 全球各地的顶尖材料学家。被高薪诱惑。提着行李箱飞到京城。 上千名长着不同肤色的大脑。被关进地下实验室。 采购清单像雪花一样飞向海外。 德国的高精度电子显微镜。老美限制出口的粒子轰击仪。 不卖?加倍。 十倍价格。通过第三国的壳公司。连夜装进青云物流的飞机货舱。 实验室里。每天都在烧钱。 成吨的高纯度石墨矿石。被送进反应炉。 一次次剥离。一次次失败。 昂贵的钌。钯。这些比黄金还贵的稀有金属。在高温炉里化成废渣。 直接被铲车推出去。倒在后院的废料坑里。 唐婉坐在财务室。 看着每天报上来的赤红数字。手抖得连财务章都盖不下去。 “五千万美金。”她死死咬着牙。“今天一天。烧了五千万美金的高纯度硅片。” 那是一大摞钞票。扔进火炉里听响。 陈景已经三个月没见过太阳了。 他瘦脱了相。脸颊凹陷。下巴上的胡子像一团乱草。 “再试!换化学气相沉积法!” 他对着几个白人科学家狂吼。嗓子破得像漏风的风箱。 “轰!” 角落的一号反应釜发出一声闷响。 黑色的浓烟顺着缝隙喷出来。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充斥机房。 几个研究员吓得抱头蹲下。 “排烟!清理炉子!改压力参数!”陈景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手掌震得通红。 没有人怕失败。因为背后有深不见底的资金托底。 无数次的炸炉。无数次的废料倾倒。 这是一种纯粹的暴力穷举法。 用真金白银。硬生生砸开物理规则的铁门。 深秋的半夜。 京城下着大雨。雨点砸在青云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地下六层的无尘恒温舱里。 陈景戴着厚重的防静电手套。双手捧着一块黑乎乎的方块。 只有扑克牌大小。厚度不到三毫米。 连接着粗大的铜芯导线。 旁边。一台军用级的电压测试仪疯狂运转。 红色数码管上的数字。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往上翻滚。 “十分钟。” 一个秃顶的德国物理学家盯着屏幕。声音颤抖着报数。 “充电完毕。” 陈景咽了口唾沫。扯掉手套。 把那块电池接入旁边的负载测试平台。 “放电测试。” 蓝色的电弧在接线柱上闪烁。刺啦作响。 一排两百瓦的工业探照灯。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把实验室照得像白昼。 数字持续跳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四个小时后。电量指示灯只掉了一格。 德国老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无尘地板上。双手捂着脸。又哭又笑。 “上帝啊。十倍。能量密度是主流锂电池的十倍。” 人类能源储存的极限。 在这一刻。被青云集团彻底打碎。 顶层办公室。 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锁发出金属断裂的脆响。 陈景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 他没穿白大褂。身上只穿着一件沾满黑色石墨粉尘的破背心。 整张脸黑得像炭。只剩两只眼睛亮得发狂。 他高高举着右手。 手里捏着那块扑克牌大小的黑色石墨烯电池包。 “老板!” 陈景扯着破嗓子大吼。笑声凄厉。 “这玩意儿太恐怖了!” “只用这么小一块。那台智能终端就能续航半个月!” 他冲到红木桌前。双手死死按着桌面。 黑灰印在光洁的木纹上。 “如果把它放大!”陈景喘着粗气。唾沫星子横飞。“塞进四个轮子里!” “内燃机就可以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陆青云坐在真皮椅里。 他看着陈景手里那块黑色的方块。 拿开嘴里叼着的雪茄。 嘴角扯动。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那就把汽车部门的人叫来。” 陆青云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是时候。” “给那些喝油的铁王八送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