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低下头。摊开右手。
手里多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注射器。
针管只有小拇指粗细。里面装着半管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很粘稠。在玻璃管里缓慢晃动。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玻璃表面冰凉。贴着一张全英文的防水标签。
没有复杂的说明。
突发心脑血管绝症、急性器官衰竭。直接皮下注射。
强行锁住心脉。保命十二小时。
陆青云捏着这支救心针。
大拇指摸了摸锋利的针头保护帽。硬塑料质感扎实。
这就是降维医学的底气。
他准备把针管收进系统空间。
“砰!”
休息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撞开。
实木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反弹回来。
门锁的铁舌头直接崩断。掉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陆青云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地把注射器揣进西裤口袋。
走廊刺眼的白炽灯光顺着门口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睛。
赵铁柱像头受伤的黑熊。跌跌撞撞地扑进屋里。
“当啷。”
他手里的半截铁管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赵铁柱满身是泥。
黄褐色的烂泥浆糊满了黑色的保安制服。胸前的扣子全扯崩了。
裤腿上划开几道大口子。渗着血丝。
他右脚光着。鞋跑丢了。泥脚印踩在地毯上,留下一摊血水和污水。
“老板!”
赵铁柱嗓子全哑了。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双手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劈裂。抠进门框的烂木头里。木屑掉落。
一个一米九的退伍侦察兵。在南疆战场上都没流过一滴泪的汉子。
此刻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泥水。冲出两道泛白的沟壑。
“快……快回村!”
赵铁柱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门口。
膝盖砸在地板上。砰砰直响。
他仰起头。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
大口倒着气。肺里嘶嘶漏风。
“老支书……大山伯他……”
赵铁柱咽下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声音凄厉。
“他突发脑溢血。一头栽在地里了!”
陆青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死结。
陆大山。那个拿着旱烟袋,天天守在农业基地的老头。
“县医院的救护车去没去?”陆青云大步走过去。皮鞋踩过地上的碎木片。
“去了!”
赵铁柱双手抓着陆青云的风衣下摆。留下十个黑色的泥印子。
他嚎啕大哭。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县医院的张院长亲自看的。他说血管爆了,出血量太大。没法做手术。”
赵铁柱抬起脸。下巴上沾满灰尘。
“张院长说……”
他身体剧烈抽搐。泣不成声。
“说人没救了。”
“让准备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