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银行的国际大额存单底根。上面盖着人民银行省总行的结汇鲜章。
陆青云走到刘副行长面前。
皮鞋踩在满是脏水的地上。发出吧唧声。
他手腕一翻。
那张硬纸片直接拍在刘副行长满是油汗的脸上。
纸张边缘刮过刘副行长的鼻梁。刮出一道红印。
“看清楚。”陆青云声音冷硬。没有起伏。
刘副行长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抓下脸上的纸。刚要撕碎。
目光扫过纸面上的红底黑字。动作瞬间僵死在半空。
双手剧烈哆嗦起来。纸张在手里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存款户头:青云集团。
金额:五百万。美元。
最下面。盖着省总行一把手的私人印鉴。这是最高级别的外汇VIP客户证明。
刘副行长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每个月的揽储任务才几十万人民币。这五百万美金的活期存款,是整个省总行供着的财神爷。
要是这笔钱被他作没转走。总行长能活生生扒了他的皮。
“看明白了?”陆青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摘下墨镜。折叠好。插进胸前的口袋。
“我给你十分钟。”
陆青云指着地上的臭水。“自己去行长办公室。办停职手续。”
他声音平缓。却带着泰山压顶的重量。“十分钟后你还在这个位子上。我马上把这五百万美金全部转去中国银行。”
刘副行长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惨白得像糊了一层厚石灰。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
双腿彻底软了。连从脏水里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保安队长拿着警棍冲到门口。“刘行长,抓谁?”
“抓个屁!滚!都给我滚!”
刘副行长像疯了一样冲着保安嘶吼。口水喷在半空。
他哆嗦着手。把那张存单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陆老板……我这就走。我这就去办手续。您千万别提钱!”
他连滚带爬地往走廊外跑。身上的脏水甩了一地。
连那四个保安都看傻了。面面相觑,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水房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水龙头还没关紧。水滴砸在铁盆底。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陆青云转过身。
看着站在水池边的唐婉。
沈明赶紧凑上来。“唐总。这是青云集团的陆老板。”
唐婉没看沈明。她的目光一直盯在陆青云身上。
这个男人行事粗暴。但又有效。一脚踹碎了困住她的那层官僚硬壳。
“跟我走。”陆青云直奔主题。
“青云集团缺个管钱的大脑。千亿盘子的底子。”
他伸出右手。手心向上。
“我给你绝对的财务自由权。没人能逼你盖违规的章。”
唐婉看着那只宽大的手掌。
她咬紧牙关。深深吸了一大口带着漂白粉味的冷空气。
胸脯剧烈起伏。
国营银行的铁饭碗,对别人是命根子。对她,就是个散发着恶臭的鸟笼。
她抬起手。放在深蓝色保洁服的领口。
手指用力。
“刺啦。”
劣质塑料扣子直接崩断。掉在地板上跳了两下。
唐婉脱下那件散发着馊味的保洁服。随手扔进刚才被踹翻的脏水桶里。
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挺括。
她伸出白皙细长的手。
握住陆青云的右手。手心微凉。
“成交。”唐婉声音清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两人松开手。
陆青云转身往外走。唐婉大步跟上。皮鞋和高跟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沈明激动得直搓手。集团的文武大脑,终于凑齐了。
走出银行大门。
大G的后车门敞开。
唐婉弯腰坐进宽敞的后座。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古龙水香。
陆青云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
赵铁柱踩下离合。V8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唐婉坐在柔软的皮座上。
她伸出两根手指。推了推鼻梁上微微下滑的金丝眼镜。
镜片在车窗透进来的阳光下反着冷光。
她没有说半句感谢的话。
“老板。”唐婉翻开膝盖上的随身记事本。
“团队建起来了。但我刚才问了沈明。”
她偏过头。看着陆青云。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你们现在的办公地点,在县城的破招待所?”
陆青云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动作停住。
唐婉合上记事本。硬纸壳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号称千亿盘子的海外财团。”她毫不客气地泼下一盆冰水。
“连一座镇得住场子的总部大楼都没有。”
她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这就跟要饭的拿着金饭碗一样可笑。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