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陆青云下达指令。
五把车钥匙同时拧动。
“哧——”气刹充气的排气声尖锐刺耳。
“轰隆隆——”
五台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同时苏醒。
低沉的咆哮声汇聚在一起。地皮都在震动。空气被声浪震得发麻。
陆青云看向苏青禾。
“安排装货。装满。”
两台现代叉车轰鸣着开过来。厂里的工人把一箱箱红烧牛肉面和神仙水搬上车厢。
防雨油布盖上。粗麻绳死死勒紧。
每辆车满载三十吨。沉甸甸地压在十二个轮胎上。
陆青云拉开第一辆重卡的副驾驶车门。踩着踏板坐了进去。
赵铁柱坐在驾驶位。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老板。黑豹那帮人手里有家伙。”赵铁柱挂上挡。离合器缓缓抬起。
“碾过去。”陆青云戴上墨镜。靠在椅背上。
五辆重卡缓缓驶出清水村。
驶上泥土路。
庞大的车身碾压着路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黄土飞扬。遮天蔽日。
这股钢铁洪流,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压,直奔国道收费站。
二十里外。104国道。
这地方是个十字路口。两边是长满野草的荒地。
三辆生锈的东方红拖拉机,横七竖八地停在马路正中间。
彻底堵死了去县城的路。
拖拉机底下漏着黑机油。排气管早烂了。
黑豹坐在一辆拖拉机的引擎盖上。
他穿着件黑皮夹克。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像条红色的蜈蚣。
手里攥着一把西瓜刀。刀刃在石头上磨得雪亮。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红色的槟榔渣。
身后,站着三十多个地痞流氓。
全敞着怀。穿着破烂的牛仔裤和帆布鞋。
十几把砍刀拿报纸裹着。还有几根生锈的自来水铁管。
最后面的几个汉子,怀里抱着三把土铳。木头枪托上缠着黑胶带。黑洞洞的枪管里塞着铁砂。
“豹哥。青云厂的车今天真敢来?”一个黄毛小弟凑过来点火递烟。
黑豹冷笑一声。接过烟吸了一大口。
“他们不来,货就烂在厂里。”
他用刀背敲了敲拖拉机的铁壳。发出当当的脆响。
“过这条道。就得守老子的规矩。”
他把烟头弹进路边的野草丛里。砸出一溜火星。
“今天不留下一万块钱买路财。连人带货,全给他扣下!”
突然。
远处的马路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
地面上的碎石子开始跳跃。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黑豹收起笑容。站起身。
一阵低沉、密集的轰鸣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像是有几百头野牛在狂奔。
地平线尽头。一团巨大的黄沙冲天而起。
轰鸣声越来越大。震得人心头发慌。
黄毛小弟扔了烟头。“豹哥,啥动静?地震了?”
黄沙被猛地撞开。
一辆鲜红色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出尘土。
高大的车头。宽大的轮胎。巨大的进气格栅闪着冰冷的银光。
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疯狂逼近。
后面紧跟着第二辆。第三辆。
五辆重型卡车排成一线。像一座移动的红色钢铁长城。
黑豹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他手里的西瓜刀在发抖。刀刃碰在拖拉机铁皮上,咔咔作响。
那庞大的车身,把他们的破拖拉机衬托得像地上的塑料玩具。
“停车!”黄毛小弟吓破了音。扯着嗓子嚎。
黑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西瓜刀。指着冲过来的红色重卡。
“兄弟们!端枪!给我拦住!”
两个抱土铳的汉子哆嗦着上前。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重卡的挡风玻璃。
黑豹面目狰狞。大吼着叫嚣。
“留下买路财!不然老子今天就打烂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