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在半空中拼命乱抓。双腿一脚踢在柱子上,震得自己脚趾生疼。
阿飞连看都没看他。
转身。大步走向四合院的大门。
右臂猛地抡圆。往外一掷。
“嗖——”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直接飞出了高高的门槛。
“吧唧!”
一声沉闷的皮肉砸地声。
陆老四脸朝下,重重摔在门外的黄泥路面上。门牙磕在石子上,崩断了半颗。满嘴是血。
疼得在泥水里满地打滚。像一条扭曲的蛆虫。
屋里的女人呆住了。
抓着苏青禾衣领的手僵在半空。
阿飞转身走回来。一尘不染的黑皮鞋踩在青砖上,没有一点声音。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活人的情绪。
走到女人面前。右手探出。
精准地扣住女人的后腰腰带。
一提,一甩。
女人的双脚离地。杀猪般的尖叫声刺破了四合院的清净。
“杀人啦!救命啊——”
声音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了出去。
刚好砸在还在打滚的陆老四身上。两人撞作一团。滚进了旁边的臭水沟。
那个流着黄鼻涕的半大小子,看了看地上的父母,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阿飞。
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哇——”
小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连滚带爬地自己跑出了院子。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门外的臭水沟里,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干嚎。
“陆大水家的!你遭雷劈啊!”
“打长辈啦!大家快来看啊——”
陆青云站起身。理了理白衬衫的袖口。
走到大门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浆里挣扎的夫妻俩。
阿飞像一堵黑色的铁墙,站在门槛外。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地上的两人。
陆老四刚想抬头再骂。对上阿飞的眼神,声音像被剪刀铰断了一样。生生憋了回去。
他捂着漏风的嘴,拉起满身臭泥的老婆。跌跌撞撞地往村口跑。
跑出去十几米,才敢回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你等着!你个绝户头!”
咒骂声随着秋风,越飘越远。直到听不见。
陆大山站在院子里,不停地叹气。
“大水娃子,大伯没拦住。让他们恶心你了。”老头满脸羞愧。
陆青云摇摇头。“没事。几只苍蝇而已。”
他转身看向苏青禾。
苏青禾正低头整理被扯坏的衣领。白皙的脖颈上勒出了一道红印。
“账本没事吧?”陆青云问。
苏青禾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咬着牙摇了摇头。
“我护着呢。没弄坏。”
陆青云走回屋子。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他走到四合院门外的石狮子旁。准备点火抽口烟,压一压这股子霉气。
秋风卷起地上的黄叶。
打火机的盖子还没掀开。
旁边的青砖院墙拐角处,突然闪出一个黑影。
这人个子不高,身宽体胖。
头上戴着一顶八十年代少见的黑色呢绒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身上穿着件宽大的灰风衣。把圆滚滚的肚子裹得严严实实。
胖子走路没声音。像只踩在棉花上的肥猫。
他几步凑到陆青云跟前。
两只粗短的手指夹着一根深褐色的粗大雪茄。
“陆老板,您消消火。”
胖子抬起头。
一张肥腻的圆脸堆满了市侩的笑。小眼睛挤成了两条弯弯的缝。
他把雪茄恭恭敬敬地递到陆青云胸前。
“这烟,比您刚才拿的那根冲。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