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钱满满胸口时,她忽然身形一矮,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同时右手火焰短刀向上撩起,直削周正手腕!
这一下变招极其突兀,完全不符合常理。
周正吃了一惊,连忙撤剑回防。但钱满满左手火焰短刀已如毒蛇般从下方钻出,刺向他小腹!
“哼!”周正冷哼一声,左脚在地上轻轻一跺。
地面碎石骤然弹起,化作数十道细小的石箭,劈头盖脸射向钱满满!
这是土系低阶术法《飞沙走石》,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范围广、速度快,常用于干扰对手。
钱满满猝不及防,只得收回双刀,护在身前。火焰与石箭碰撞,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虽然大部分石箭被火焰烧毁或弹开,但还是有几枚穿过火焰缝隙,打在她身上。
“唔……”钱满满闷哼一声,手臂、肩膀被划出几道血痕。
她踉跄后退,火焰短刀一阵明灭不定,差点溃散。
“终究是野路子。”周正摇头,提剑缓步逼近,“没有系统的传承,没有名师指点,空有天赋又如何?小丫头,认输吧。再打下去,你真的会受伤。”
钱满满喘着气,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
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红衣。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她抬起头,看向周正,又越过他,看向院门口——
苏晓晓站在那里,双手紧握在身前,眼中有关切,但没有出声。王富贵咬着笔杆,小脸绷得紧紧的。李铁柱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着什么,额头冒汗。顾长生……顾长生依旧沉默,但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们在担心她。
他们在相信她。
钱满满忽然笑了。
她重新站直身体,抹了把脸上的汗,火焰短刀在掌心重新凝聚。这一次,火焰的颜色更深了,从橙红转向暗红,温度不升反降,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凝实感。
“你刚才说……”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平静,“我是野路子?”
周正脚步一顿。
“对,我是野路子。”钱满满双手火焰刀缓缓抬起,刀锋指向周正,“我没有系统的传承,没有名师指点。我甚至连一把像样的剑都没有。”
“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躁动的火灵力,随着情绪的沉静,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律运转。苏晓晓教的《咸鱼吐息大法》、这几天练习的“情绪控火”,还有刚才战斗中那些失败和疼痛带来的领悟……在这一刻,忽然融会贯通。
“但是我有师姐,有师兄,有师弟。”钱满满一字一句道,“我有咸鱼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不是猛冲,不是莽撞。
而是踏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带着某种韵律的步法——那是她刚才观察周正《清风幻影步》时,下意识模仿并改造的步伐。没有幻影,没有残像,只有一道笔直而坚定的红色轨迹。
双手火焰刀在身前交错,划出一个完整的圆。
火焰不再是散乱的火苗,而是凝练如实质的刀锋。暗红色的焰芒在空中留下灼热的轨迹,空气被炙烤得扭曲。
周正脸色终于变了。
这一刀……有章法了。
他不敢再托大,长剑一振,全力施展《清风剑诀》第三式——风卷残云!
剑气如龙卷般呼啸而出,卷起地面碎石尘土,化作一道青灰色的风暴,朝着钱满满席卷而去!
火焰与风暴,轰然对撞!
轰——!!!
灼热的气浪向四周炸开,吹得院门吱呀作响,吹得王富贵的账本哗啦翻页,吹得李铁柱不得不抬手遮眼。
尘埃缓缓落下。
空地上,两人相对而立。
钱满满半跪在地,双手火焰刀已溃散,掌心焦黑,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她喘着粗气,红衣破了好几处,脸上沾着灰土,狼狈不堪。
但她还站着——或者说,还跪着,但没有倒下。
而周正……
他依然站着,剑也还在手中。
但他的月白剑袍下摆,被烧焦了巴掌大的一块。持剑的右臂微微颤抖,虎口同样渗出血丝。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肩位置,衣服被烧穿了一个洞,皮肤上一片焦红——虽然只是皮外伤,但确确实实是被击中了。
一片死寂。
许久,赵元青缓缓开口:“第一场,平局。”
钱满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我还能……”
“满满。”苏晓晓的声音传来,温和而坚定,“可以了。”
钱满满咬了咬牙,终于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她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回院子。
王富贵和李铁柱立刻冲上前扶住她。苏晓晓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塞进她嘴里:“含着,别吞。是止血镇痛的。”
钱满满含着药丸,清凉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开,身上的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些。她抬起头,看向苏晓晓,眼圈忽然红了:“师姐……我、我差点就……”
“你做得很好。”苏晓晓轻轻抱了抱她,“非常好。”
院门外,周正面色铁青地走回赵元青身边。
“师兄,我……”
“不必多说。”赵元青打断他,眼神复杂地看向咸鱼宗院子,“这一局,是我们轻敌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看来这咸鱼宗……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第一场,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而赌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