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和顾长生离开后,咸鱼宗的小院似乎安静了许多。
李铁柱又沉浸到了他的皮匠工坊和阵法研究中——有了第一次成功布置防风隔音阵的经验,他开始尝试用剩下的边角料搭建一个小型的“聚灵微阵”,试图提升局部区域的灵气浓度。他蹲在院子角落里,面前摆着几块刻了阵纹的木片,嘴里念念有词,完全进入了忘我状态。
苏晓晓检查完李铁柱的进度,又看了看厨房角落里王富贵留下的半成品骨粉和药材,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正在院子里……对着一堆枯叶生闷气的钱满满。
红衣少女盘腿坐在石凳上,面前的地面上摊开十几片干枯的梧桐叶。她盯着叶子,掌心腾起一小团明黄色的火焰,那火焰跳跃着,映照着她气鼓鼓的脸。
“又失败了?”苏晓晓走过去。
钱满满“哼”了一声,掌心火焰猛地一窜,差点烧到自己袖口。她连忙收敛,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师姐!为什么我就是控制不好啊!明明李铁柱刻阵纹那么复杂的活儿都能干,王富贵配药粉那么精细的活儿也能干,就我!连用火灵力烤干一片叶子而不烧焦都做不到!”
她说着,掌心火焰又不受控制地膨胀了一圈,吓得她赶紧把手举高,火焰在空中“噗”地一声熄灭,只留下几缕青烟。
苏晓晓在她旁边坐下,捡起一片枯叶。叶子已经酥脆,边缘有焦黑的痕迹——显然是之前的“实验品”。
“满满,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吗?”苏晓晓问。
“我知道!我脾气急!我静不下心来!”钱满满脱口而出,然后更沮丧了,“可知道有什么用啊!越着急越控制不住,越控制不住越着急!恶性循环!”
苏晓晓沉吟片刻。
这几天她也在观察钱满满修炼。这姑娘天赋其实很好——天生火灵根,对火灵力的亲和度极高,火焰的威力和温度都远超同阶。但问题就在于,她的情绪和灵力波动完全绑定在一起。一高兴,火焰就雀跃;一生气,火焰就暴走;一着急,火焰就失控。
典型的情绪驱动型选手。
如果放在某些需要爆发力的战斗场合,这或许是优势。但长远来看,尤其是涉及到精细操作、心境修炼时,这就是巨大的短板。
苏晓晓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心理学书籍,还有职场里见过的各种性格的同事。她忽然有了个想法。
“满满,我们来换个思路。”苏晓晓说,“既然你控制不住情绪,那咱们就不‘控制’了。”
钱满满愣住了:“不控制?那不就……”
“咱们‘疏导’。”苏晓晓捡起几片完好的枯叶,在地上摆成一排,“你试着,把‘愤怒’这种情绪,想象成一种……嗯,一种原材料。就像李铁柱要处理的兔皮,王富贵要研磨的骨粉。它是一种存在,我们可以用它来做点什么,而不是被它带着跑。”
钱满满似懂非懂:“原材料?怎么做东西?”
“比如,你现在是不是有点烦躁?”苏晓晓问。
“当然啊!练了半天没进步,能不烦吗!”钱满满说着,掌心又开始冒火星。
“好,那就让这个‘烦躁’出来。”苏晓晓指着一片枯叶,“别压制它,但也别让它乱跑。你试着,把这个烦躁的情绪,想象成一团火,然后用这团火,去‘烤’这片叶子。但目标不是烤干它,而是……嗯,用火焰给它‘画’个图案。”
钱满满眨眨眼:“画图案?”
“对。”苏晓晓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波浪线,“比如这个。你试试,用火灵力控制着火焰,在叶子上‘画’出这个形状的焦痕。不是烧穿,只是浅浅地烙上去。”
钱满满盯着那个波浪线,深吸一口气,掌心重新腾起火焰。这次她没有急着去烧叶子,而是先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几息之后,她睁开眼,眼神专注了许多。她将掌心火焰靠近那片枯叶,火焰尖端分出一缕细细的火线,小心翼翼地落在叶片表面。
嗤——
轻微的焦灼声响起。
叶子表面出现了一道焦黑的痕迹,但……歪歪扭扭,粗细不均,完全不是波浪线,更像一条抽风的蚯蚓。
“啊!又歪了!”钱满满一急,火焰“轰”地一下变大,整片叶子瞬间化为灰烬。
她懊恼地抓头发:“不行不行!还是控制不住!”
“等等。”苏晓晓按住她的肩膀,“你刚才闭眼的时候,在想什么?”
钱满满回忆道:“我在想……烦躁的感觉……像一团乱麻,在胸口堵着。我试着把它‘抽’出来,变成火焰……”
“那为什么后来又失控了?”
“因为……因为我一看到叶子烧焦的形状不对,就又开始急,一急那团‘乱麻’就又堵回来了,然后火焰就……”
苏晓晓明白了。
“所以,问题出在‘评价’上。”她说,“你一边试图控制火焰,一边又在心里评判‘画得好不好’。一旦评判结果不理想,负面情绪就反弹,导致失控。”
钱满满茫然:“那怎么办?总不能闭着眼瞎画吧?”
“我们不‘画’了。”苏晓晓换了种说法,“我们‘捏’。”
“捏?”
“对。你不是说情绪像一团乱麻吗?那就把它想象成……一团可以塑形的黏土。”苏晓晓双手比划着,“你不用想着‘要画出什么图案’,你就想着‘我要把这团黏土捏成什么形状’。火焰就是你手中的黏土,叶子只是承载物。”
她重新铺开一片枯叶:“现在,试着把‘烦躁’捏成……一个小圆球。”
钱满满迟疑地伸出手。掌心火焰再次燃起,但这次她没有直接去烧叶子,而是将火焰悬浮在掌心上方,眼神死死盯着那团跳跃的火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