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一次宗门会议：吃什么
夕阳西沉，将咸鱼宗破败的院墙染上一层暖金色。
苏晓晓坐在院子里唯一完好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本空账册——那是前几天王富贵用捡来的树皮自己钉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咸鱼宗财政记录”。
在她周围，四位弟子姿态各异地坐着。
钱满满盘膝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一团跳跃的火焰，火焰一会儿变成兔子形状，一会儿变成小鸟，但每次快要成型时就“噗”一声炸开，把她自己的刘海熏得更黑了些。
王富贵端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拿着炭笔在树皮上写写画画，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昨日消耗野果三斤，今晨兔肉两斤半，盐巴存量仅剩三钱……”
李铁柱缩在院角那棵老树的阴影里，手里摆弄着几个木制的小零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众人，又迅速低下头去，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耗尽他的社交能量。
顾长生靠在篱笆旁，抱着他那把用旧布包裹的长剑，目光投向远山，夕阳在他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额前那缕白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苏晓晓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门，”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些，“今天召集大家，是讨论一个关系到宗门生死存亡的重要问题——”
钱满满手中的火焰“轰”地窜高了一截：“有人要来踢馆？我去揍他！”
“不是。”苏晓晓按住太阳穴，“是更实际的问题。”
她环视一圈，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没吃的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王富贵第一个反应过来：“宗主师姐，根据我的记录，仓库里确实只剩半袋发霉的粗米，三颗干瘪的野果，以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袋，小心翼翼打开：“九粒盐。”
众人盯着那几粒比芝麻还小的盐粒。
钱满满手中的火焰彻底熄灭了，她瞪大眼睛：“就这些？”
“就这些。”苏晓晓叹气，“昨天打回来的兔子野鸡已经吃完了。地窖里连发芽的土豆都没了。”
李铁柱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苏晓晓警惕地问。
“昨天烤兔肉时，我偷偷留了点。”李铁柱小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用火烤干，能保存久一点。”
王富贵凑过去闻了闻，脸色一变：“这已经焦了吧？”
“是……是有点。”李铁柱头更低了，“但我试过，还能吃。”
苏晓晓看着那几块炭一样的肉干，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居然知道偷偷存粮。
“谢谢铁柱。”她接过布包，郑重地收起来，“这是我们的应急储备粮。”
李铁柱耳朵尖微微泛红，又缩回树影里去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钱满满站起来，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总不能饿死吧？要不我再去后山打猎？”
“后山能打的东西已经很少了。”顾长生开口，声音平静，“这几天我们频繁狩猎，附近的野兽要么被吓跑，要么被捕光。再去，可能要往更深的山里去。”
“更深的山里有什么？”王富贵立刻问。
“可能有妖兽。”顾长生说，“一阶妖兽相当于炼气中期修士，二阶相当于后期，三阶……就是筑基期了。”
钱满满眼睛一亮：“妖兽？肉多吗？”
顾长生看了她一眼：“妖兽肉蕴含灵气，确实大补。但同样危险。”
“我不怕！”钱满满握拳，“我现在能控制火焰了！”
说着，她掌心“腾”地冒出一团火，这次火焰真的凝成兔子形状，还蹦跳了两下，才缓缓消散。
苏晓晓惊讶：“满满，你进步了！”
钱满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都是师姐教得好！”
苏晓晓：“……”
她其实只是让钱满满在生气时尝试把火焰塑形，没想到这孩子真练出来了。
“就算要去，也不能只让满满一个人去。”苏晓晓思考着，“太危险。”
“我陪她去。”顾长生说。
“不行。”苏晓晓摇头，“师弟你要留守宗门。万一我们都不在，有人来找麻烦怎么办？”
这是实话。虽然咸鱼宗穷得叮当响，但毕竟刚在清风镇闹出点动静，谁知道会不会有好奇的或者不怀好意的人找上门。
顾长生沉默片刻，点头：“好。”
“那……”王富贵举手，“我去行吗？虽然我不会打架，但我能计算猎物价值，还能规划路线，避开危险区域。”
李铁柱也怯生生地开口：“我……我可以做陷阱。昨天我用木头做了几个触发机关，测试过，抓兔子应该没问题。”
苏晓晓看着眼前这群人。
钱满满摩拳擦掌，眼中燃烧着斗志（和饥饿）。
王富贵眼睛发亮，显然已经在计算妖兽材料的市价。
李铁柱虽然低着头，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木制机关，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苏晓晓站起来，“明天一早，我、满满、富贵、铁柱，我们四个去后山深处。长生留守宗门。”
钱满满欢呼一声。
王富贵已经开始在树皮上写计划：“需要准备绳索、水袋、干粮——虽然我们没有干粮……那就多带水。还要有防身工具……”
“防身工具我有。”李铁柱小声说，从身后摸出几件东西——一根削尖的木棍，一个用藤蔓编的网兜，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木制卡扣。
苏晓晓拿起那个卡扣看了看，结构精巧，有点像现代的捕兽夹。
“铁柱，这都是你做的？”
李铁柱点头：“昨晚……睡不着，就做了这些。”
苏晓晓心里一暖。
这孩子虽然社恐，但动手能力是真的强，而且默默为宗门做了这么多。
“很好。”她把工具分发给众人，“那我们各自准备，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王富贵拉着李铁柱去检查仓库，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钱满满跑到院子里继续练习火焰控制——这次她试图捏出一只鹰。
顾长生走到苏晓晓身边。
“师姐，”他低声说，“后山深处，确实有危险。我上次去查探时，感应到至少两处一阶妖兽的气息，还有一处……很模糊，但让我不安。”
苏晓晓心头一紧：“你是说，可能有更厉害的东西？”
“不确定。”顾长生摇头，“但最好别往那个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