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城堡的议事大厅彻底乱了套。
安杜因刚从暴风城赶来,大理石板上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膝盖骨里。
年轻的国王坐在高背椅上,双手按着扶手,骨节凸起。
圆桌周围的六人议会成员大声呵斥。
羽毛笔砸在羊皮纸上,墨水溅了一地。
“释放伊利丹·怒风。”
卡德加无视了周围的杂音,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大法师茉德拉一巴掌拍在圆桌上,站直身子。
“大星术师,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手指直戳卡德加的鼻尖,“那是背叛者!他是整个艾泽拉斯的毒瘤!他干过的脏事,每一件都够把他挫骨扬灰十次!”
“提瑞斯法议会当年就不该留他一命!”
另一名法师附和。
卡德加完全没有理会这些指责。
他绕过圆桌,径直走到安杜因面前。
卡德加的手指在桌中央的魔法沙盘上重重一点。
红色的光点迅速蔓延,吞噬了半个版图。
“常规战力挡不住军团,陛下。”
卡德加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星舰已经悬在我们的头顶。前线每天都在填人命,防线一退再退。”
他双手撑上桌面,身子前倾,逼近安杜因。
“我们需要一个恶魔,去对付那群恶魔。我们需要他的脑子,他的力量,还有他对燃烧军团那种疯狗一样的恨意。”
周围的法师抗议声更大了。
“这是饮鸩止渴!”
“他比古尔丹更危险!谁能控制一个疯子?”
安杜因抬起手。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手掌往下压了压。
大厅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年轻国王身上。
安杜因盯着沙盘上那些代表死亡的红点,胸口剧烈起伏。
他脑海里闪过瓦里安焦黑的灵柩,闪过英雄谷呼啸的风。
他站起身,直视卡德加。
“我同意你的提议。”
茉德拉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不可置信的气音。
安杜因拔出腰间那把属于瓦里安的佩剑,拍在圆桌上。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砸在每个人心头。
“但我有条件。”
国王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皇家卫队长。
“挑三个最顶尖的勇士。跟着大星术师去。”
他重新看向卡德加,压低了嗓音。
“他们会贴身看着他。如果局面失控,或者那个背叛者有任何倒戈的迹象。”
安杜因拿起剑,插回剑鞘,金属摩擦声刺耳。
“当场执行裁决。不需要向我请示。”
卡德加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长袍。
“成交。”
……
破碎群岛,守望者岛屿。
咸腥的海风夹杂着冰雨,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卡德加踩着湿滑的黑礁石,停在地窟那扇巨大的黑铁大门前。
跟在他身后的三名联盟勇士握紧了武器。
一名握着双手重剑,一名提着战锤,还有一名举着附魔重盾。
气氛冷得能结出冰渣。
地窟入口,森严壁垒。
暗夜精灵守望者部队列成两排,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锋利的月刃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寒光。
玛维·影歌大步走上前。
厚重的金属战甲包裹着全身,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水洼里,水花四溅。
面甲上的狭长缝隙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敌意。
“达拉然的人。滚回你们的浮空城。”
玛维开口,嗓音透着金属摩擦的粗粝。
卡德加拨开挡在前面的重盾勇士,往前迈了一步。
“典狱官。我来带走一个人。”
玛维停下脚步。
“带走谁?”
“伊利丹·怒风。”
铿!
所有守望者齐刷刷举起武器。
几十把月刃的锋芒同时对准了卡德加的脖子。
玛维发出一连串冷笑。
“释放他?”
她大步上前,战甲几乎快要撞上卡德加的胸口。
“你脑子被邪能烧坏了?你想让整个艾泽拉斯给他陪葬!”
她一把揪住卡德加的衣领。
“他犯下的罪,你们达拉然忘干净了?”
卡德加没有挣扎。
“军团已经压境,恶魔在屠杀平民。我们别无选择,玛维。”
“少拿大道理压我!”
玛维咆哮出声。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轮刃握柄上。
“我看守了他一万年。他是什么货色,没人比我更清楚。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背叛刻在他的骨头里!”
卡德加盯着玛维的面甲。
玛维的抗拒里,除了愤怒,还夹杂着一种病态的执念。
那是猎人对猎物的占有欲。
她把伊利丹当成了自己的私产,谁碰都不行。
“开门,玛维。这是暴风城国王和六人议会的共同决定。”
“去死吧!”
玛维一把抽出轮刃,刺耳的拔刀声撕裂了风雨。
“再往前一步,守望者就当你们是军团的走狗,就地处决!”
三名联盟勇士立刻拔出武器,重盾砸在礁石上。
剑拔弩张。
没有任何人肯退让半步。
轰——!
地下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紧接着,整个岛屿都在剧烈抖动。
脚下的黑礁石裂开巨大的缝隙,海水倒灌进去。
凄厉的嘶吼声从地窟深处往上窜。
一股浓腥的绿色邪能从厚重的黑铁门缝里喷了出来,直接烧毁了门外的藤蔓。
玛维身子一歪,反手把轮刃插进地缝稳住重心。
“怎么回事!”
轰隆!
一头浑身燃烧着绿火的地狱火直接撞碎了黑铁大门。
巨大的碎石四下飞溅,砸进守望者的阵型里。
绿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入口通道。
十几只长满骨刺的恶魔犬窜了出来,直接扑向离得最近的暗夜精灵。
“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