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瞬间,满天的暗影箭和腐蚀能量球跟下雨一样,朝众人砸了过来。
“为了霜狼!”
几个霜狼兽人战士吼着冲了上去。
但他们的身体在虚空魔法面前根本不顶用。
斧头还没砍到人,胸口就被暗影球打中,结实的板甲跟纸糊的一样,被腐蚀出一个个冒黑烟的洞。
他们晃了几步,就浑身抽搐地倒在沙滩上,人很快就没了生气。
萨尔撑起一道闪电护盾,艰难地挡着一波接一波的攻击。
他看了看周围,心沉了下去。
后面是钢铁部落的追兵,前面是过不去的海。
他们被堵死在这了。
人群中间,伊瑞尔一直低着头。
她看着怀里的战锤,锤头上那个纳鲁的印记,现在暗淡无光,冷得跟块废铁一样。
“伊瑞尔……哥哥……来见你了。”
玛尔拉德最后的话,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地响。
她猛地抬起头。
她看到了半空中那个不可一世的耐奥祖,看到了在血里挣扎的霜狼兽人,看到了卡德加快撑不住的奥术护盾,看到了萨尔咬牙坚持的背影。
每个人都在打。
每个人都在拼命想活下去。
只有她,还陷在自己的伤心里,像个废物。
她把战锤的锤柄,狠狠地插进面前的沙地里。
双手,一上一下,握住了冰冷的锤柄。
她弓下身子,腰上使劲,全身的肌肉都在抖,在叫。
那把锤子,连萨尔都觉得沉的锤子,被她,一个刚才连路都跑不稳的姑娘,一寸一寸地,从沙子里拔了出来,举过了头顶。
“啊啊啊——!”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里,有失去亲人的哭腔,有被逼到绝路的狠劲,更有要把这天都捅个窟窿的愤怒。
“给我……滚开!”
随着她最后一声吼,战锤顶上的纳鲁印记,一下子亮了。
没有念咒,也没有祈祷。
就是一团金色的光,从印记里炸开,刺眼的光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金光变成一道圆环,贴着沙滩扫了出去。
那些要命的紫色暗影长矛,一碰到金光,连烟都没冒出来一缕,就没了。
那道封住整片海,连萨尔和卡德加都拿它没办法的虚空光幕,被金光撞上,发出一声脆响,碎成了无数光点,散了。
冲击波还没停,扫进了两边的林子。
几百个影月兽人捂着眼睛惨叫,他们身上的紫黑色袍子自己烧了起来,手里还没扔出去的暗影球一个接一个地在手里爆炸。
他们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撞飞出去,狠狠地砸在树上,喷出大口的黑血。
半空中,耐奥祖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手里的骨头法杖“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脚下那团虚空黑雾,在金光下跟雪见了太阳一样,一下就化了。
他站不稳了,像只断了翅膀的乌鸦,狼狈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噗通!”
耐奥祖一头栽在沙滩上,滚了好几圈,啃了一嘴沙子。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吓得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金光中间的德莱尼姑娘。
这时候,耐奥祖感觉到的不是生气,是害怕。
不是他自己怕,是他身体里那些虚空能量,在发抖,在哀嚎。
那种纯粹的圣光,天生就是它们的克星,是来要它们命的!
“不……这不可能……”
耐奥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脚下一滑,一屁股瘫坐在沙滩上。
他献祭了那么多族人换来的力量,他最得意的虚空防线,就这么被这个姑娘吼了一嗓子,给砸了个稀巴烂。
杜隆坦站在旁边,手里的战斧掉在了沙滩上,嘴张得老大。
他看看伊瑞尔,又看看满地打滚的影月兽人。
这个……刚才还需要人拖着跑的丫头……一锤子差点把整个塔纳安丛林给掀了?
“愣着干什么!上船!”
卡德加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金光慢慢收回了锤子里。
伊瑞尔眼皮一翻,手松开了锤柄,人直挺挺地往前倒。
萨尔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她倒地前接住了她,另一只手顺手捞起了那把还很烫的战锤。
“走!”
萨尔将伊瑞尔扛在肩上,踩着海水,大步冲向木船。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爬上船,砍断缆绳。
霜狼兽人拿起船桨,拼了命地划,三艘木船冲开浪花,开向深海。
身后,塔纳安丛林的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那座钢铁部落的黑暗之门要塞,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最高的塔尖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船舱里,冰冷的海水打湿了甲板。
伊瑞尔静静地躺在木板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只有胸口还有点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萨尔坐在她旁边,把那把还带着热气的战锤,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她救了我们所有人。”
杜隆坦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声音有点哑。
萨尔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远方,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问题。
“我们……去哪儿?”
杜隆坦站起来,走到船头,任由冰冷的海风吹着他疲惫的脸。
他抬起手,指向遥远的北方。
在那个方向,海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山的轮廓。
“霜火岭。”
杜隆坦的声音很沉。
“那是霜狼的家。那里的风比刀子还冷,地也养不活孬种。”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光。
“但,那里没有钢铁部落。”
萨尔走到他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冰封之地,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