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余烬还在风雪中挣扎,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杜隆坦站起身,拍掉肩头的积雪。
他没再多说,提起战斧走向岩壁后方的阴影。
杜隆坦抬起手臂,一把扯开挡在面前的生锈铁网。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
铁丝刮破了他的手背,血珠子顺着皮肤滴落在地。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扯下的铁网扔到一旁。
他侧过身,宽阔的肩膀挤进狭窄的暗道。
萨尔紧跟其后。
暗道里的气味混杂着机油、汗水和一种烧焦了的味道。
毁灭之锤的石制锤头擦过粗糙的岩壁,磕出几点火星。
火光照亮了萨尔的脸。
这里的空气烫得吓人。
每一次呼吸,喉咙和肺都火辣辣的疼,高温烤着皮肤。
“脚步放轻。”
杜隆坦头也不回的开口,声音压的很低,混在头顶沉闷的机械轰鸣声中。
“上面就是黑石氏族的核心要塞。”
杜隆坦停下脚步,指了指头顶渗着绿色液体的石板。
那些液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带着腐蚀性,滴落在地上的积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黑手亲自守在上面。他的脾气很差。”
萨尔握紧了锤柄,感受着上面粗糙的质感。
“那个疯子只相信力量和火焰。”
杜隆坦继续往前走,步伐沉稳,“你们要是被他的巡逻队撞见,连皮带骨都会被扔进熔炉里当燃料。黑石兽人从不留活口。”
卡德加走在队伍最后。
他没有接话,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埃提耶什法杖的尖端亮着一点奥术光芒,是队伍里唯一的光源。
这股蓝光在浓重的绿色邪能雾气里,被压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看着随时都会灭掉。
通道越来越窄,气温越来越高。
卡德加突然停住脚步。
他抬起法杖,点在旁边的石壁上。
石壁后方传来很有规律的震动。
“咚——咚——”
沉闷,有力,带着某种节奏。
卡德加闭上眼睛,手指在法杖的木纹上快速敲击,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
“黑暗之门的能量源不对劲。”
卡德加睁开眼。
萨尔转过头:“什么意思?”
“太稳定了。”
卡德加盯着石壁上的裂缝,“一般的法术爆破炸不穿它。常规炸药更没用。这股能量的源头不是死物。”
玛尔拉德提着战锤走上前,打量着那面石壁。
“它在自我修复。”
卡德加收回法杖,“它有自己的生命。我们在靠近一个活体核心。”
杜隆坦哼了一声。
“黑手弄出来的东西,没一个是活的。就算有,也是被扭曲的怪物。”
杜隆坦拔出腰间的战斧,“走,去拔了那根管子,结束这一切。”
通道走到尽头。
杜隆坦一脚踹开虚掩的铁门。
一股让人想吐的邪能臭味扑面而来,比外面的雾气浓得多,直冲脑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囚室。
没有窗户,很压抑。
四周全是黑灰色钢铁铸造的高墙,透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正一明一暗的闪着刺眼的绿光。
囚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台庞大的钢铁装置。
无数根手腕粗的透明导管从装置顶端垂下来,交织在一起。
导管里流淌着沸腾的绿色液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两名黑石兽人守卫正站在装置下方。
他们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身。
其中一个守卫举起带刺的皮鞭,抽在钢铁外壳上。
“老实点!别断了能量!”
守卫大声咒骂,声音粗犷,“黑手大人要的是稳定输出!”
英雄们躲在阴影里,看清了装置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个兽人。
他被粗大的铁钉钉在钢铁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十几根粗大的邪能导管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干瘪。
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布满裂纹,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肉。
每一次呼吸,他的胸腔都会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听起来很痛苦。
导管正源源不断的从他体内抽走绿色的能量。
顺着管壁,输送到上方的黑暗之门。
“那就是能量源?”
萨尔压低声音,手背上的筋都绷紧了。
那个被挂在上面的老兽人,抬起了头。
他枯槁的面容抬起,眼眶中跳动着比周围符文更旺盛的邪能火焰。
他看着底下那个拿鞭子的黑石守卫。
干瘪的嘴唇裂开。
“你们的力量……”
老兽人的声音沙哑刺耳,伴随着喉咙里粘稠的杂音。
“终将枯竭……”
拿鞭子的守卫往后退了半步。
“闭嘴!你这个废柴!”
守卫又抽了一鞭子,想掩饰自己的恐惧。
老兽人不但没躲,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而我……”
他盯着守卫的脸。
“是永恒的……”
守卫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鞭子掉在地上。
他转过头,对着同伴大喊:“去叫换班的!这老东西不对劲!他还在吸收周围的邪能!”
话音刚落。
一块大石头从阴影中飞出,砸在那个守卫的后脑勺上。
骨裂声响起。
守卫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挺挺的砸在地上。
另一个守卫刚要拔刀。
玛尔拉德已经冲了出去。
纳鲁之锤带起一道金色的圣光,照亮了昏暗的囚室,狠狠砸在守卫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囚室里回荡。
守卫飞出去十几米,撞在墙上,不动了。
卡德加从暗处走出来。
他抬头看着被吊在半空的老兽人。
老兽人也看着他们。
他没有惊慌,反而很平静。
他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有趣的客人……”
老兽人沙哑的开口。
导管里的绿色液体因为他的说话而冒出气泡。
“你们是来释放我……”